不一会儿,一股浓郁的米香味,混合著灵泉水特有的甘甜气息,在这个充满了霉味和酸臭味的破庙里瀰漫开来。
“咕嚕……”
“咕嚕……”
吞咽口水的声音此起彼伏,比外面的雷声还要密集。
角落里的流民们死死盯著那口锅,眼中的凶光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卑微到尘埃里的渴望。
姬扶摇坐在火堆旁,手里拿著勺子,却觉得如坐针毡。
她看著那些眼神。
有老人,有妇女,还有缩在母亲怀里、饿得连哭都没力气的孩子。
这一锅粥,也就是她和苏长生两人的分量。
给吗?
给了,他们明天吃什么?
不给?
这种被无数双飢饿眼睛盯著进食的感觉,简直比凌迟还难受。
“表哥……”
姬扶摇抬起头,看向正在闭目养神的苏长生。
苏长生睁开眼,看了看那沸腾的米粥,又看了看姬扶摇那纠结的神情。
他嘆了口气。
“多加两瓢水。”
苏长生扔过来一个水囊,“煮稀点。”
姬扶摇眼睛一亮:“你是说……”
“反正这雨一时半会儿也停不了,閒著也是閒著。”
苏长生换了个舒服的姿势靠在稻草堆上,懒洋洋地说道,“就当是给咱们积点阴德,免得这雷老在头顶上劈,听著心烦。”
“嗯!”
姬扶摇重重地点了点头。
她立刻往锅里加水,虽然粥变得很稀,几乎全是米汤,但在这种时候,这就是救命的琼浆。
“排好队,一个个来。”
“老人和孩子先来。”
姬扶摇端著勺子,站在锅边。此时的她,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女帝,只是一个在破庙里施粥的村姑。
流民们一开始还不敢动,直到那个领头的汉子试探著走过来,手里捧著一个缺了口的破碗。
姬扶摇给他盛了满满一勺。
“谢谢活菩萨!谢谢!”
汉子跪在地上磕了个头,端著碗退到一旁,顾不得烫,几口就灌了下去,脸上露出了活过来的神情。
有了第一个,剩下的就好办了。
虽然秩序有些乱,但在苏长生那若有若无的目光注视下,没人敢哄抢。
“姐姐……”
轮到一个大概只有四五岁的小女孩时,她手里没有碗,只能捧著两只脏兮兮的小手举过头顶。
她太瘦了,脖子细得仿佛支撑不住那个脑袋,一双大眼睛却亮得惊人。
“我没有碗……”小女孩怯生生地说道。
姬扶摇看著那双满是泥垢的小手,心尖猛地一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