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此言差矣!”
富商立刻大声说道,“如今大周四海昇平,国泰民安!正是因为有陛下和大人这样的栋樑,百姓才能安居乐业!这不仅是一顿饭,更是盛世的象徵啊!”
“哈哈哈哈!说得好!说得好!”
王大人开怀大笑,“既是盛世,那本官就却之不恭了!”
说著,他夹起筷子,在一盘堆得像小山一样精致的菜餚里隨意拨弄了两下,夹起一块不知是什么珍禽的舌头,放进嘴里嚼了嚼,隨即皱眉吐了出来。
“有点老了。”
“撤了,餵狗。”
哪怕是一盘价值连城的珍饈,只要不合口味,结局就是餵狗。
一楼角落里。
姬扶摇死死盯著那个脑满肠肥的“王大人”,藏在桌下的手,指甲深深嵌入了掌心。
“王……德……发。”
她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
“认识?”苏长生正在给筷子消毒,隨口问道。
“那个王大人……”
姬扶摇的声音在颤抖,带著一种被背叛的耻辱,“三年前,他还是个翰林院的编修。当时他在大殿上痛哭流涕,上书直諫,说『愿为陛下肝脑涂地,只求天下百姓有一口饱饭吃。”
“朕……我当时觉得他是个清官,是个好苗子,破格提拔了他。”
“没想到……”
姬扶摇看著那个正在二楼左拥右抱、挥霍无度的王德发。
当年的那个清瘦书生,如今已经变成了这副脑满肠肥的模样。
他嘴里喊著“陛下节俭”,手里却挥霍著民脂民膏。他看著城外的饿殍视而不见,却在这里为了这所谓的“盛世”乾杯。
这就是她亲手提拔的臣子。
这就是她曾经信任的“栋樑”。
“讽刺吗?”
苏长生把一双筷子递给她,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痛痒的小事。
“权力是最好的照妖镜。”
“当他跪在地上求你提拔的时候,他是人;当他站在高处俯视眾生的时候,他就成了鬼。”
“苏长生……”
姬扶摇没有接筷子,她的眼眶通红,泪水在打转,“我是不是……真的是个昏君?我眼瞎了,我居然用了这种人……”
她一直以为自己是被奸臣蒙蔽,是被新皇篡位才导致大权旁落。
可现在她才发现。
原来大周的根,早就烂了。
烂在这些她曾经引以为傲的“清流”身上。
就在这时。
二楼的伙计端著那盘被王德发嫌弃的“百鸟朝凤”走了下来,准备倒进后门的泔水桶。
路过门口时,一个浑身脏兮兮的小乞丐不知从哪钻了出来,猛地扑上去,抓起一块沾了灰的肉就往嘴里塞。
“滚开!哪来的叫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