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扶摇深吸一口气。
她看著那个满身污垢、甚至身上还沾著呕吐物的孩子。
那一瞬间,她有过一丝犹豫。
脏。
真的很脏。
但下一秒,她咬了咬牙,从药箱里找出瓷瓶,倒出药丸。
她没有嫌弃,直接跪在脏兮兮的地上,不顾泥水染脏了裙摆,小心翼翼地托起那个孩子的头。
孩子身上的酸臭味扑面而来,熏得她眼眶发酸,但她的手却稳得像磐石。
“乖……张嘴,喝药。”
她的声音虽然还有些颤抖,但动作却温柔得不可思议。
药水餵下。
片刻后,隨著苏长生最后一针捻动,孩子猛地咳出一口黑痰,原本急促如风箱般的呼吸,竟然奇蹟般地平稳了下来。
脸上的潮红也褪去了一些。
“活……活了?!”
那个母亲猛地扑过来,摸著孩子渐渐降温的额头,隨后对著两人疯狂磕头,额头砸在青石板上砰砰作响:
“神医!活菩萨啊!谢谢!谢谢您救了我儿!”
周围原本绝望等死的百姓,看到这一幕,原本死灰般的眼睛里,瞬间燃起了希望的火光。
那是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神医!救救我爹!”
“大夫!求求您看看我女儿!我也给您磕头了!”
无数人围了上来,有人哭,有人喊,有人跪。
苏长生站起身,看著这一双双渴望求生的眼睛。
他摘下斗笠,挽起袖子,露出修长有力的手臂,朗声道:
“都別挤!排好队!”
“轻症的去左边,重症的去右边!能动的,去那边支几口大锅烧开水!”
“既然我进来了,这阎王爷想收人,得先问问我苏长生答不答应!”
姬扶摇站在他身后,看著那个平日里懒散、此刻却如定海神针般挡在所有人面前的背影。
她忽然觉得,这里的空气似乎也没那么臭了。
她擦了擦额头的冷汗,那双清澈的眸子里,映著苏长生的身影,也映著初升的朝阳。
她不在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孤家寡人。
她是他的助手。
更是这大周千万黎民的……守夜人。
“表哥,水开了,我去熬药。”
姬扶摇挽起袖子,对著他弯了弯眼睛,转身走向那口大锅。
那一刻,哪怕是在这骯脏的瘟疫区,穿著粗布麻衣的她,也美得惊心动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