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起来有些狼狈。那身原本虽然破旧但还算整洁的青衫,此刻皱巴巴的,袖口还沾著药渍。他的下巴上冒出了一层青黑色的胡茬,眼眶下是深深的乌青,显然是一夜未合眼。
此时,他正一只手扣著她的脉门。
一股源源不断的、温热醇厚到了极致的本源真气,正小心翼翼地顺著经脉渡入她的体內,滋养著她那乾涸枯竭的丹田。
这种真气输送极耗心神,对於一个隱世高人来说,这也是不小的损耗。
“醒了?”
见她睁眼,苏长生眼底那抹紧绷终於散去,长舒了一口气。
隨即,他像是为了掩饰什么,立刻板起脸,故作凶狠地训斥道:
“早就跟你说了量力而行!你逞什么能?”
“你这身子骨本来就虚,还敢连著四天不睡觉?你是想把自己累死,好赖掉欠我的工钱是吧?”
虽然语气凶巴巴的,但他握著她手腕的那只手,却始终没有鬆开,反而下意识地握得更紧了一些,指腹轻轻摩挲著她的脉门,確认跳动有力才放心。
姬扶摇静静地看著他。
看著这个因为担心她而变得嘮嘮叨叨、甚至有些气急败坏的男人。
她没有像往常那样反驳,也没有觉得委屈。
她只觉得,这大概是她这辈子听过最好听的骂声。
“我……”
姬扶摇张了张嘴,声音沙哑乾涩,喉咙像火烧一样,“我没死?”
“有我在,阎王爷敢收你?”
苏长生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收回真气,转身端来一碗一直温在火炉旁的的米汤。
他用勺子舀了一勺,放在嘴边吹了吹,试了试温度,才递到她嘴边:
“张嘴。”
姬扶摇乖乖张嘴喝下。
米汤入腹,暖意流淌至四肢百骸。
她看著近在咫尺的这张脸。
胡茬有些扎眼,眼神有些疲惫,但那种专注的神情,却让她心跳漏了半拍。
她忽然伸出手。
那只虽然恢復了一些血色,但依旧粗糙、指尖还带著水泡的手,轻轻触碰到了苏长生的脸颊。
指尖划过那有些扎手的胡茬。
那种微微刺痛的真实感,让她確认自己还活著,而且……是被人在乎著的。
苏长生愣住了。
他端著碗的手僵在半空,任由那只微凉的手在他的脸上停留,甚至忘记了躲避。
“苏长生。”
姬扶摇看著他的眼睛,轻声说道,语气里带著一丝从未有过的小女儿態的娇憨与依赖:
“你鬍子长出来了。”
“扎手。”
苏长生回过神,有些不自在地咳了一声,偏过头去躲开她的手,耳根却悄悄红了。
“废话,四天没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