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日。
笼罩在锦州城南柳条巷上空的那层灰濛濛的死气,终於被一场迟来的透雨冲刷得乾乾净净。
“哗啦——”
那是封锁了巷口整整七天的木板和拒马,被官兵们撤走的声音。
不过,这些官兵並不是来解救百姓的,而是来“收尾”的。他们原本带著石灰和火油,做好了里面死绝了就焚尸灭跡的准备。
然而,当巷口打开的那一刻。
没有尸横遍野,没有恶臭熏天。
只有裊裊升起的炊烟,还有虽然消瘦、却眼神明亮的百姓,正扶著墙、拄著拐,一个个走出了家门。
“活,活了?”
领头的校尉摘下面罩,不可置信地看著眼前这一幕,“几百號染了烂肺热的人,竟然都活下来了?”
这简直是医学史上的奇蹟。
巷尾,那间低矮的土屋前。
苏长生背起了那个依旧有些破旧的竹药箱。他拍了拍身上那件已经洗得发白、甚至多了几个补丁的青衫,回头看了一眼屋里。
“表妹,走了。”
姬扶摇从屋里走出来。
她头上的木簪重新挽好了髮髻,蜡黄的脸上虽然还有些疲惫,但精神头已经好了很多。她手里提著一个小包裹,里面装著几件换洗的衣物,还有这几天没用完的草药。
“嗯。”
她应了一声,跟在苏长生身后。
两人牵著那头瘦了一圈的黑驴,沿著湿漉漉的青石板路,向巷口走去。
起初,巷子里很安静。
但隨著他们的脚步声响起,那一扇扇破旧的木门“吱呀”一声打开了。
“恩公要走了!”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
紧接著,像是风吹过麦田。
一个,两个,十个,百个……
柳条巷倖存的五百三十六口人,无论男女老少,纷纷从屋里涌了出来。他们没有欢呼,也没有阻拦,只是默默地站在道路两旁,让出了一条通往巷口的通道。
苏长生目不斜视,脚步不停。
然而,当他经过第一户人家时。
那个曾给女儿餵馒头的汉子,噗通一声,重重地跪在了泥水里。
“砰!”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看书网超顺畅,1?1???。???隨时读】
没有多余的话,就是一个响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