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情人间才会有的举动。
“这样就不疼了。”
苏长生目视前方,仿佛在说著一件再正经不过的事,“而且这样抓得更牢。走吧,前面有杂耍,带你去看看。”
姬扶摇没有挣扎。
她感受著掌心传来的温度,那是她这辈子感受过的、最炽热的温度。
她微微低下头,嘴角扬起一抹极淡、却极甜的笑意,手指悄悄用力,回握住了他的手。
两人穿过大半个锦州城。
苏长生就像是个带著妹妹出来见世面的兄长,给她买了一串糖葫芦,带她看了胸口碎大石,还在路边摊上贏了一个並不怎么精致的面人。
最后,他们停在了一条名为“映月河”的河畔。
这里人稍微少了一些。
河面上漂浮著无数盏祈福的荷花灯,烛光点点,宛如倒映在水中的星河。
“给。”
苏长生不知从哪变戏法似的,拿出了一盏灯。
那是一盏用竹篾和棉纸扎成的兔子灯,做工算不上精细,兔子的两只耳朵甚至有点一大一小,看起来憨態可掬。
“我看別的姑娘手里都有,咱们也不能少。”
苏长生把兔子灯塞进她手里,笑道,“本来想买个凤凰灯的,太贵了,要五十文。这兔子灯只要八文,凑合玩吧。”
姬扶摇提著那盏只有八文钱的兔子灯。
若是以前,这种粗糙的玩意儿,连进贡给宫女玩的资格都没有。
可此刻,她看著那只歪耳朵的兔子,却觉得它比御花园里掛著的琉璃宫灯还要好看一万倍。
“我不喜欢凤凰。”
姬扶摇轻声说道,手指轻轻拨弄著兔子的耳朵,“凤凰太累了,永远要飞在高处,连歇脚的地方都没有。”
“还是兔子好。”
她抬起头,那双清澈的眸子在灯火下熠熠生辉,“有草吃,有窝睡,还有人……护著。”
苏长生靠在河边的柳树上,嘴里叼著一根刚吃完的糖葫芦签子,静静地看著她。
晚风吹起她的髮丝,虽然那是张易容后的平凡面孔,但在这一刻的灯火阑珊处,她的眼神却美得让人心颤。
“苏长生。”
姬扶摇忽然转过身,背对著那满河的灯火,极其认真地看著他。
“嗯?”
“如果有一天……”
她的声音有些颤抖,似乎在鼓起极大的勇气,“如果有一天,我不再是阿摇,不再是你的表妹,而是变回了那个万人唾骂、或者高不可攀的人。”
“你……还会像今晚这样,牵著我吗?”
这是她心底最深的恐惧。
这段日子的美好,像是偷来的。她是废帝,他是隱士。如果有一天身份揭开,如果有一天她要重回那冰冷的王座,他还会愿意站在她身边吗?
还是说,会像躲避瘟疫一样,躲开那至高无上的皇权?
苏长生沉默了。
他看著姬扶摇那双患得患失的眼睛。
他吐掉嘴里的竹籤,站直了身子,一步步走到她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