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长生抬起头,目光仿佛穿透了厚重的雨幕,看向漆黑的官道尽头:
“应该是一位『地支组的首领,半步宗师。”
他报出的每一个数字,都让姬扶摇的脸色白一分。
这哪里是追捕?
这分明是千军万马的围剿!是绝杀之局!
“苏长生……”
姬扶摇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放下兔子灯,走到苏长生身后,声音坚定:
“我有短刀。虽然没內力,但我能护住自己。你……”
“嘘。”
苏长生忽然转过身,伸出一根修长的手指,轻轻抵住了她的嘴唇。
他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恐惧,反而带著一抹温柔的笑意,就像是在哄那个在打雷天不敢睡觉的小表妹。
“忘了我跟你说过的话吗?”
他解下身上的青衫外袍,轻轻披在姬扶摇有些单薄的肩膀上,替她系好带子。
“我是郎中,你是病人。”
“哪有让病人拿著刀去拼命的道理?”
“可是……”姬扶摇眼眶红了。
这么多顶尖杀手,他一个人,怎么挡?
“没有可是。”
苏长生双手捧著她的脸,指腹轻轻摩挲著她眼角的泪痣,眼神深邃而霸道:
“听话。”
“待会儿,你就坐在这个柱子后面。”
“捂住耳朵,闭上眼睛,在心里数数。”
“数到一百。”
“一百?”姬扶摇看著他。
“对,一百。”苏长生笑了笑,“如果数到一百,雨停了,我们就继续赶路。”
“如果……没停呢?”姬扶摇颤声问。
苏长生鬆开手,转过身,重新面向那无尽的黑暗与雨幕。
这一刻,他身上的气质彻底变了。
那股属於市井郎中的烟火气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视眾生如草芥的淡漠,一种凌驾於这漫天风雨之上的孤傲。
“如果没停……”
苏长生握著竹笛的手微微下垂,声音低沉,却清晰地穿透了雷声:
“那就数到我回来为止。”
话音未落。
“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