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像是天河倒灌。
断魂坡的官道上,黑压压的骑兵方阵如同钢铁长城,將这座小小的古亭围得水泄不通。
那是三千名身披重甲、手持劲弩的神机营精锐。
他们不是江湖杀手,不讲武德,不论单挑。他们是国家机器中最冰冷、最暴力的齿轮,存在的意义就是碾碎一切挡在皇权面前的障碍。
“奉陛下口諭。”
骑兵阵前,一位身穿明光鎧的將军策马而出。他面无表情,声音在雨夜中冷硬如铁:
“逆贼苏长生,窝藏废帝,意图谋反。”
“杀无赦。”
没有劝降,没有废话。
將军缓缓抬起右手,然后重重落下。
“放箭!”
“崩——!!!”
三千张强弓劲弩同时扣动扳机的声音,匯聚成了一声震碎耳膜的巨响。
紧接著,漆黑的天空仿佛塌了一角。
密密麻麻的箭雨,裹挟著撕裂空气的尖啸,如同漫天飞蝗,铺天盖地地朝著那座孤零零的古亭倾泻而下。
这不再是暗杀,而是覆盖式的饱和打击。
別说是人,就算是只苍蝇,也会在瞬间被扎成刺蝟。
“躲好!”
苏长生低喝一声。
他没有退回亭內,反而一步跨出,挡在了亭口的正中央。
面对这足以摧城拔寨的箭雨,他手中的竹笛瞬间化作一团青色的光影。
“起!”
那一身深不可测的內力毫无保留地爆发。
“轰——”
一股肉眼可见的半圆形气墙,以他为中心骤然撑开,將整个古亭笼罩其中。
“叮叮叮叮叮——”
无数箭矢撞击在气墙上,发出密集的金铁交鸣之声,火星四溅,隨后无力地坠落。
第一波,挡住了。
但苏长生的脸色,却微不可查地白了一分。
人力有时而穷。
若是他独自一人,凭他的身法,大可在这千军万马中来去自如,甚至取那將军首级如探囊取物。
但他不能动。
他身后就是姬扶摇。只要他退半步,漏掉一支箭,那个没有武功的女人就会香消玉殞。
他成了活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