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在衝散了敌阵后,极为默契地勒住韁绳,控制著战马,缓缓在古亭周围停下。
五百人,围成了一个半圆。
將那座破败的古亭,护在正中央。
雨,渐渐小了。
浓重的血腥味在空气中瀰漫。
亭子里。
苏长生单手拄著竹笛,脸色苍白,左臂的伤口还在滴血。但他没有看那些尸体,而是侧过头,看向身边的姬扶摇。
姬扶摇手中的断剑“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她浑身颤抖,死死盯著那个从雨中走来的高大身影。
那是霍天。
他拔出了钉在石柱上的巨剑,隨手甩掉上面的血跡,然后大步流星地向著亭子走来。
每走一步,地上的积水便震颤一次。
他身上的煞气太重了,重到让人窒息。
苏长生下意识地想要上前一步挡在姬扶摇身前。
但姬扶摇却轻轻推开了他。
她往前走了一步,跨出了亭子,站在了那泥泞的台阶上。
雨水打湿了她的脸,冲刷掉了那些偽装的蜡黄,露出了一张虽然苍白、却依旧威严的脸庞。
霍天走到了台阶下。
他停住脚步,抬起头。
那只独眼中,原本的疯狂、暴戾、杀意,在看清那个女子的瞬间,全部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涌动的泪水,是无尽的委屈,是失而復得的狂喜。
这个铁塔般的汉子,这个杀人不眨眼的魔神,此刻却像个迷路了三年终於找到家的孩子,嘴唇剧烈颤抖著,发不出声音。
隨后。
“噗通!”
他推金山倒玉柱,重重地双膝跪地,膝盖砸进了泥水里。
他低下那颗高傲的头颅,额头死死抵著地面,用尽全身的力气,发出了那声压抑了三年的嘶吼:
“臣!霍天!”
“救驾来迟!!!”
这一声,撕心裂肺。
紧接著。
“哗啦——”
后方,五百名背嵬军铁骑,齐刷刷翻身下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