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在尸体旁,看著地上的血跡。
月光破云而出,照在她身上。
那身红衣,似乎更红了。
半个时辰后。
村外的小溪边。
叶玲瓏蹲在溪石上,一遍又一遍地清洗著自己的双手。
冰冷的溪水冻得她指尖发红,但她仿佛感觉不到冷,只是机械地搓洗著。
“脏了……”
“洗不掉了……”
即便手上已经没有任何血跡,但她依然能闻到那股令人作呕的铁锈味。
那是刻在骨子里的罪孽。
她是魔。
刚才那一刻,她享受杀戮,享受鲜血喷溅的快感。
这样的她,怎么配得上那个连一只蚂蚁都捨不得踩死、为了救她不惜割肉餵血的苏长生?
“我不配……”
叶玲瓏看著水中的倒影,眼眶红了。
她在溪边坐了许久,直到身上的血腥气被夜风吹散,直到她用冷水把脸上的戾气彻底洗净。
她才像个做错事的孩子,赤著冻得通红的脚,一步步挪回了医馆。
推开院门。
院子里静悄悄的。
叶玲瓏鬆了口气,正准备悄悄溜回房间。
忽然。
她愣住了。
臥房的门口,立著一道熟悉的身影。
苏长生披著一件外衣,手里端著一个还在冒热气的木盆,正靠在门框上,静静地看著她。
他的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却清澈得仿佛洞悉了一切。
叶玲瓏下意识地把双手藏在身后,往后退了一步。
“你……你怎么醒了?”
“起夜。”
苏长生淡淡地回了一句。
他的目光落在她赤著的双足上,上面沾著泥土和露水,冻得发紫。又看了看她虽然洗过、但依旧带著一丝寒气的手。
他没有问她去了哪里。
也没有问村口那三个道士是怎么消失的。
他只是嘆了口气,走上前,把木盆放在旁边的石桌上。
“过来。”
“我……”叶玲瓏还在后退,“我身上冷,脏……”
“过来。”
语气加重了几分,带著不容置疑的霸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