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狂风呼啸。
桃源村外,那只垂死的魔云鹰静静地躺在院子里,发出微弱的哀鸣。
“上车。”
苏长生坐在驴背上,手里提著韁绳,脊背挺得笔直。那一袭青衫在风中猎猎作响,仿佛还是那个一剑开天门的绝世剑仙。
“债主陪你去杀人。”
这句话还在耳边迴荡,震得叶玲瓏心头髮颤。
她看著那个向她伸出手的男人。
那一刻,她真的很想握住那只手,不管是刀山还是火海,只要跟他在一起,她什么都不怕。
可是。
借著惨澹的月光,她看到了他伸出的那只手,正在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哪怕他极力掩饰,哪怕他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去握紧韁绳。但那苍白的指尖、额头上细密的冷汗,以及因为失血过多而微微发青的嘴唇,都在无声地诉说著一个残酷的事实:
他撑不住了。
为了压制她的魔血,这三天来,他几乎放干了自己体內三分之一的精血。那可是蕴含著本源真气的血啊,每一滴都是在透支他的生命。
现在的苏长生,別说去天魔宗大开杀戒,就是这阵夜风稍微大一点,恐怕都能把他吹倒。
“苏大强……”
叶玲瓏並没有握住他的手。
她站在驴前,忽然抬起头,露出了一个明媚至极的笑容,就像当初在破庙里第一次见到他时那样,带著几分狡黠和妖媚:
“你是不是傻?”
“嗯?”苏长生愣了一下,强撑著眼皮,“什么意思?”
“天魔宗可是魔教总坛,机关重重,毒虫遍地。”
叶玲瓏背著手,一步步走到他面前,语气轻快:
“就凭你?一个只会治病、还得靠我保护的郎中?”
“带著你,就是带个累赘。到时候还得我分心救你,我怎么杀人?”
苏长生眉头皱起。
他知道她在激他。
“废话少说。”
苏长生不想跟她废话,身子前倾想要去拉她,“我是债主,我说了算。”
“嗖!”
就在他俯身的瞬间。
叶玲瓏忽然踮起脚尖。
並没有想像中的拥抱,也没有缠绵的亲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