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的信仰绝对虔诚,侍奉父神的决心也绝对坚定,根本不需要进行如此嚇人的苦修。
他们的使命更该是为那些信徒开导劝解,引领这些迷途的羔羊虔诚祈祷、衷心讚美父神和神子就行了。
这苦修什么的反倒是太过可怕了点。
而此时院內的景象更是让他们脊背发凉。
在院落中央,十几名苦修士正以各种令人心惊肉跳的方式进行著日常苦修。
有人赤著上身,跪在碎石地上,用嵌满金属倒刺的苦修带紧紧勒束腰腹、大腿,鲜血早已將带子染成深褐色,滴滴答答地落在石子上。
有人正用打结的皮鞭反覆抽打自己的背脊,那“啪啪”的声响和皮肤上迅速浮现的紫红色鞭痕让人不忍直视。
还有人双臂平伸如同受难的十字架,长时间维持这个姿势使得他们浑身剧烈颤抖,汗水浸透了粗糙的袍服,脸上却呈现出一种近乎迷醉的虔诚与痛苦交织的表情。
“父神啊————这简直是野蛮人的自虐仪式————”
利奥助祭用只有身边人能听到的声音小声说著,脸上写满了惊骇与不屑,“看看他们!这哪是侍奉父神的僕人该有的样子?简直是一群自残的疯子!”
他身旁一位同样大腹便便的司鐸紧张地拽了拽利奥的袖子,“小声点,利奥!別忘了他们————他们的力量————”
“力量?”
利奥嗤笑一声,声音却不由自主地压得更低,仿佛怕被那些沉浸在痛苦中的苦修士听见,“谁知道那是什么邪门的力量?”
“说不定是跟哪个恶魔做的交易!正常人谁会这样对待自己?父神赐予我们健康的身体,是让我们好好传播他的荣光,不是让我们这样肆意摧残的!”
“利奥助祭说得对!就是因为有他们这群人,我们父神教才总是被那些帝国贵族在背后指指点点,说我们是一群神神叨叨的怪人!”
另一个尖嘴猴腮的司鐸凑过来附和道,“就是因为他们的样子太嚇人,那些体面的市民和贵族才不愿意亲近我们!他们才是阻碍父神荣光传播的罪魁祸首!”
“没错————”
利奥得到了支持,胆子稍壮,怨毒的目光扫过院內,“格里高利陛下真是老糊涂了,居然还要我们学他们?难道要把我们都变成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才能证明信仰虔诚吗?”
“信仰应该是温暖、仁爱、带来慰藉的!而不是这种————这种可怕的痛苦!
”
他们的小团体窃窃私语,对眼前的苦修场景评头论足,將一切他们无法理解、不愿接受的事物都归咎於苦修士们的不合群和怪异。
他们刻意忽略了苦修士们眼中那份惊人的坚定与平静,只看到了表面的血腥与痛苦,並將其妖魔化。
就在这时,苦修密院的门口又传来一阵脚步声。
一群更加年轻、脸上带著好奇、紧张甚至有一丝憧憬的新入教修士们走了进来。
他们是教会的新鲜血液,尚未被完全同化,对教內的一切都充满了探索欲。
这些新修士一进来,立刻被院內景象震撼了。
但与利奥等人的厌恶不同,他们中的许多人眼中流露出的是惊讶、敬畏,甚至是些许的嚮往。
他们安静地站在另一边,远远观望著,不敢靠近,也不敢像利奥他们那样肆意评论。
利奥见状,眼珠一转,觉得这是个点化新人的好机会。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圣带,摆出一副资深者的姿態,向新修士们走去,准备向他们揭露苦修派的真实面目,將他们拉拢到正统的舒適阵营中来。
然而,他刚迈出两步,嘴巴张开,可他话还没说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