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位驾驭寒冷的圣徒格拉克斯,半边身体覆盖著厚厚的、不化的冰层,动作僵硬迟缓0
那位身化月光的圣徒塞勒涅,身影淡得几乎透明,仿佛隨时会消散在风中。
那位持握长矛的圣徒霍诺里乌斯,手中的武器布满裂痕,仿佛下一次碰撞就会彻底粉碎。
而赐福与植物生机相关的芙罗拉,左臂不自然地扭曲著,脸色苍白如纸。
他们之间没有任何言语交流——————
但是渐渐的,他们也似乎明白了。
明白了自己接下来的使命。
他们怕是逃不出去了,而且苟延残喘岂是他们所为?
不如和教皇一般,献出自己最后的力量————到时候上天国也有脸面对父神教的歷代圣徒、教皇教宗们。
而他们接下来在奔逃的间隙,目光偶尔相碰,便已传递了所有未竟之言。
教皇已然走完他的路,现在,需要有人为那残存的火种铺就最后一段生路。
巴尔托斯第一个停下脚步,缓缓转身。
他面对身后席捲而来的炽热火海与蠕动阴影,不再试图呼唤毁灭性的风暴,而是张开双臂,將最后的力量化作一片紊乱、粘稠的无形力场。
这力场像一张巨大的、看不见的蛛网,暂时缠住了琐罗亚斯德灵动的火蛇与安哥拉曼纽飘忽不定的本体,延缓著它们的追击。
尤利安努斯心臟猛地一缩,似有所感,骤然回头。
视野中,只剩下巴尔托斯被自身力量掀起的气流包裹的、逐渐模糊的背影。
“走!”
格拉克斯低喝一声,双掌重重按在焦黑的地面上。
极寒的气息疯狂蔓延,不是攻击,而是不惜代价地构筑起一道厚重、粗糙、布满冰刺的墙体,试图阻挡瓦赫曼那恐怖的身躯和潮水般的战爭傀儡。
冰墙急速增高,寒气四溢,但他的头髮瞬间雪白,皮肤失去所有血色,仿佛生命也隨之冻结。
塞勒涅身影彻底消散,融入周围环境中。
下一刻,一片朦朧、带著冰冷死寂气息的光域笼罩了冰墙之后的区域。
那光域並不明亮,却让踏入者感到体温骤降,意志消沉,动作变得迟滯。
霍诺里乌斯默然跨前一步,独自立於冰墙唯一的缺口前。
他残破的武器低垂,身躯却挺得笔直,所有的光芒与意志都內敛到极致,凝聚於周身三尺之地,散发出一种纯粹的、拒止一切的锋芒。
就连芙罗拉看著同伴们接连驻足,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哀伤却平静的笑意。
“回归————大地吧————”
她轻声呢喃,那血色的轨跡化作微光融入脚下狼藉的土地。
剎那间,无数虚幻的、顏色妖异的花海从裂缝和血泊中疯狂钻出,它们不断纠缠向逼近的敌人。
五位圣徒的最终一搏共同构成了一道用生命短暂维持的防线。
“徒劳!”
琐罗亚斯德的声音带著压抑的怒火,他的火焰在粘稠的力场中艰难穿行。
安哥拉曼纽的阴影在死寂光域下不断被削弱,发出痛苦的嘶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