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下不再是君士坦丁堡的街道,而是城外的荒芜土地。
黎明的光线灰暗地洒落下来,照在这群倖存者身上。
尤利安努斯终於停下脚步,身体因脱力和伤痛而微微颤抖。
他剧烈地喘息著,每一次呼吸都牵扯著后心那可怕的伤口。
他转过身,望向那座曾经象徵著帝国荣耀和教廷荣光的巨城。
此刻,君士坦丁堡上空笼罩著浓密的黑烟,不同顏色的诡异光晕在城中闪烁,那是使徒和五位代行者碰撞的力量。
那堪称灭世一般的力量在凶狠碰撞著,直至————那五道十字架最终熄灭。
而对方那边儿也似乎一道如野兽般的气息和那道灼热的气息彻底熄灭,剩下那道黑暗的气息也是萎靡。
这战斗似乎终於结束了。
城市的轮廓在烟雾中扭曲,如同一个垂死的巨人。
埃拉里斯特斯清点著人数,走到尤利安努斯身边,声音低沉,“老师————只剩下一百六十九人了。”
尤利安努斯沉默著。
他看著那一张张布满烟尘、血污和疲惫的面孔,看著他们眼中尚未散去的恐惧和深切的悲慟。
格里高利、五位圣徒、还有无数倒下的苦修士————他们的身影在他脑海中一一闪过。
他没有说话,只是缓缓抬起颤抖的手,对著那座沦陷的城市,在空中划了一个沉重的十字。
倖存的一百六十九名苦修士,也默默地跟著划下。
没有哭声,没有吶喊,只有一片死寂的哀悼。
然后,他转过身,面向城外广阔而未知的荒原。
晨风吹动他破旧的袍角,露出下面暗红色的凝固血痂。
“走。”
他只说了一个字,声音沙哑无比。
弗卡斯並没有死,甚至波斯人的那位使徒还在,他们回去会有危险。
而教廷如今已经损失惨重了,不能再有任何损失了,剩下的169位苦修士就是教廷的火种。
格里高利他们拼死都要护著他和这些苦修士撤退,尤利安努斯不能这么自私————
为了一己之私,就这么大意地回去。
导致已经疲惫不堪的苦修士们全军覆没的话,他就是教廷最大的罪人。
毕竟他们是人,不是使徒,人类和使徒差距还是很大的。
尤利安努斯他们战斗会力竭,会肚子饿,会状態不好————
总之他们现在已经无力战斗了。
他们需要休整————再慢慢寻找復仇的机会。
於是一支灰色的队伍,相互搀扶著伤者,沉默地踏上了流亡之路。
他们的背影,在黎明惨澹的光线下,被拉得很长很长,消失在荒芜的地平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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