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没人愿意来理会他,或者抢走他的东西。
他唯一的珍宝,那块深红色的、有著错位人脸的石头,依旧被他紧紧抱在怀里,温润如初。
仿佛外界的一切动盪,都无法在他平静、痴愚的自光中留下一丝涟漪。
而在远离君士坦丁堡的荒芜之地。
一支疲惫不堪的队伍在沉默中跋涉。
尤利安努斯带领著倖存的一百六十九名苦修士,穿越了无人烟的山丘和乾涸的河床。
他们儘可能避开人烟,依靠著对荒野的熟悉和残存的力量猎取少量食物,採集乾净的饮水。
每个人的脸上都刻满了风霜与悲愴。
曾经的教廷重镇、信仰中心已然沦陷,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由他们所对抗的恶魔建立、
並由他们昔日的同僚所祝福的恐怖政权。
这种现实,比任何肉体上的创伤都更令人痛苦。
偶尔,他们会遇到从君士坦丁堡方向逃出来的零星难民。
从这些人口中,他们断断续续地得知了城內的消息。
弗卡斯的暴政,新教皇的諂媚宣言,以及他们自己被污名化为异端和叛徒的现状。
每一次听到这样的消息,苦修士队伍中的气氛就更加凝重一分。
愤怒、屈辱、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迷茫,在沉默中蔓延。
尤利安努斯变得更加沉默。
他后心的伤口在埃拉里斯特斯和几位擅长疗愈的苦修士精心照料下,勉强癒合,但心中的创伤却愈发深邃。
他时常独自一人坐在营地边缘,望著篝火,或是凝视著夜空中的星辰,一言不发。
利奥宣布他们是异端、叛徒的宣言,像一道无法治癒的伤疤在他心中留下痕跡。
尤其是那句————弗卡斯是“父神在人间行使惩戒与净化之手的代行者”————
这句话在他的脑海中反覆迴响。
他再度陷入到迷茫当中。
如果弗卡斯的力量真的来自於父神,如果这接连的灾难、背叛、牺牲,都是父神宏大计划的一部分————
那么,他们这些坚守苦修之路、对抗使徒的人,又算什么?
是计划中註定被牺牲的棋子?
还是————真正背离了神意的人?
他想起了格里高利最后的选择,想起了五位圣徒慨然赴死的背影。
他们的牺牲,难道只是为了成全一个由恶魔统治、扭曲教义的新秩序?
难道父神的意志,就是通过散播战爭与恐惧来彰显?
这种怀疑带来的痛苦,几乎要將他撕裂。
他一生坚守的信仰基石,正在被动摇。
如果连善恶、正邪的界限都变得模糊,那苦修的意义何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