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经歷的事情,恐怕比我们想像的还要————不寻常。”
他沉声道,“先让他休息吧,有些坎,需要他自己迈过去。”
高文沿著铺著厚实地毯的走廊,走到尽头那扇属於他的房门前。
推开厚重的木门,熟悉的房间映入眼帘。
厚重的天鹅绒窗帘半掩著,挡住了部分光线,房间內显得有些昏暗。家具摆设依旧是他离开时的样子,一尘不染,显然是经常有人打扫。
他反手关上门,落锁。
仿佛终於將外界的关切、追问、以及那潜藏在平静表象下的巨大压力,暂时隔绝在了门外。
他背靠著冰凉的门板,长长地、无声地吁出了一口气。
身体的疲惫如同潮水般彻底將他淹没,他脱下外套,隨手扔在旁边的扶手椅上,扯开领带,动作带著一种近乎解脱的急躁。
然而,当他走向浴室,经过穿衣镜时,脚步不由自主地顿住了。
镜子里的人,面色苍白,眼窝深陷,眼神里带著一种经歷过极度紧张后无法迅速褪去的空洞与警惕。
这————真的是他自己吗?
他的目光,无法控制地向下移动,落在了脖颈侧方。
衣领的遮掩下,那道宫崎澈给他接下的契约印记,哪怕是在这契约之后也没有消散。
在房间昏暗的光线下,甚至似乎在发光,他抬手,指尖轻轻触碰到那印记。
却什么感觉都没有,不冷不热,仿佛那上面什么都没有。
高文深吸一口气,他现在需要的是,搞清楚————恶魔,或者说使徒们的来歷,尤其是使徒们、
有马静说的那贝黑莱特和父神教、和父神有什么关係。
而在这之前,他需要充足的睡眠————
在洗完澡后,高文简单吹乾了头髮,然后倒在床上,沉沉睡去————
高文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
在他醒来的时候,看向窗外,像是已经到了第二天。
父母没有来打扰他的睡眠,这让高文感觉相当不错,至少他得到了一个比在飞机上更好、更充足的睡眠。
他这才起身,然后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喝。
冰凉的纯净水划过喉咙,稍稍缓解了不適,高文纷乱的头脑此刻也终於有了些许清明。
但很快他就想起了一件事。
“贝黑莱特————圣印石————”
现在唯一能弄清楚使徒们来歷的、相关的线索,就是有马静所说的贝黑莱特了。
现在高文可以確定,普通人像没有成为使徒前的宫崎澈、中岛弘以及有马静,是通过贝黑莱特献祭“某物”,或是自己,或者是自己的家人,然后成为使徒的。
而根据斯蒂文所说,贝黑莱特外形和父神教典故和壁画等文艺作品中的圣印石有关————
这就和父神教扯上关係了。
而父神教最系统、最庞大的相关文献库,很可能就在父神教教廷国。
毕竟淤泥恶魔和枪之恶魔都证明了,世俗的科学与警务体系,在面对这种超越认知的敌人时,已经显得苍白无力了。
高文必须要去教廷国寻找答案,甚至是————对抗使徒们的手段。
他想到了布吕歇尔伯爵。这位在岛国事件中与他並肩作战、见识广博、且在欧盟及教廷內部似乎都拥有不俗影响力的老派贵族,或许是眼下最合適的引路人。
他拿起放在床头充电的手机,屏幕亮起,显示的时间是第二天上午九点多。
他居然睡了將近二十个小时,身体的透支程度远超他的想像。
他找到布吕歇尔伯爵的手机號码,略一沉吟,拨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