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还没有继续说话,他便宜三哥就已经大声控诉道:“是他,是他给的。”
小屁孩手指之处是丰神俊秀的二哥。被指了之后的少年也没有立刻出声,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待女人侧头看向他,才不慌不忙解释道:“四弟生辰,儿于库房中见此玉,恰合小儿佩戴。本亦仅供四弟玩乐,若阿母以为不妥,儿便代四弟解下便是。”
话音刚落,袁湛便敏锐地瞧见他眼神中一闪而过的落寞和冷意。而且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这位便宜二哥好像并不受自家人待见。
长兄如何他暂且不确定,但阿母和小屁孩的言行看得出些许端倪。
袁湛看向便宜二哥,用手攥着自己脖子上的玉坠,忽然轻声道:“阿母,我喜欢。”
他转头,眉眼弯弯地再次重复道:“留下?”袁湛知道自己现下不过三岁的样子,说话不宜太成熟。他说出两句话后便面露期待之色,目光在妇人和便宜二哥之间流转。
确实如他所料的,便宜二哥脸色好了些,也不如方才那般僵硬。抱着袁湛的妇人也态度温软下来,道:“那便换根细缕继续带着吧。”
袁湛已然不是婴孩,平时大多数时候还是让婢女照看,并未让主母耗费太多精力。一来作为当家主母,的确还要管理一些事务,二来这等上流家族的主母,也不必事事亲为。
三岁的孩子正是难养的时候,虽不乏乖巧,却也有些顽劣了。
袁湛看向自己的“阿娘“,她确实目含慈爱之色,看起来却又有些怪异的疏远。仿佛高高在上,不如一般的母亲那样与自己尚且幼小的孩子过分亲昵。
还不待他细想,阿娘便已经将他抱起,放到一旁的婢女怀中。“四郎看着康健,却也不可疏忽,夜里更不可懒怠,须得时时守着。”
袁湛乖乖窝着,望着长兄,一边眨巴眨巴眼睛,看上去很是懵懂,并不懂他们对于孩童来说略复杂言语中的意思。
四人之中如何看来,长兄和二兄都有人中龙凤之姿,虽然当袁湛俯视而下时觉得央着阿娘抱的顽劣小破孩倒也不算差,却属实略显得“猥琐”。
是的,袁湛觉得“猥琐”。
他撇了撇嘴,把脸歪向一边,看向丰神俊秀的二兄。
感官似乎很是敏锐的二兄立刻朝他看来,眼神在一瞬间略有和缓,而后才慢慢转头,又重新面带恭敬地看向坐着的妇人。
袁湛的目光在三兄弟脸上徘徊,终于后知后觉地察觉到几分异样。就长相而言,长兄偏温润儒雅,并无几分攻击性;小破孩虽然顽劣,但也算得上清秀可爱,看上去软糯讨喜。
而二兄却是意外地眉目含锋,俊美出挑。
他虽然不知道自己这副壳子长大之后会是什么样子,但想来也不会太差。
而眼前三兄弟有些差别的绒毛细节,倒是让袁湛有了一个猜测。
眼前的妇人作为当家主母,四个孩子定然都要称她一声“阿母”或“阿娘”。然而,容貌上有细微差别的这三个孩子,很有可能并不全部出自于他。
袁湛再仔细揣度了一番袁母对包括他在内的四个孩子的态度,心中渐渐有了个大胆的猜测。
二兄莫非是庶出?
这样方才去房中看他时,二兄止于屏风外的行为也可以解释。因为是庶出,嫡庶有别,而且也自然没有嫡子之间纯粹的血缘亲近感。
而方才袁母那种虽不算明晰,却也值得细思的疏离感也正好可以作证。
袁湛再度看向二兄时,眼神里带上了些许同情和惋惜。
眼前少年这等风姿,谁又能看得出嫡庶之别?
待请安完毕,青年从婢女手中抱过袁湛,而后看向神情平静的二弟,眸中蕴着几分担忧和关切,温柔的目光自然流露而出:“二弟,三弟正是顽劣之时,你切莫放在心上。”
少年摇了摇头:“兄长不必忧虑,弟心中有数。”
半大的小子的确正是讨人嫌的时候,即使是年龄最大,性情最为稳重的长兄有时候也会忍不住皱眉。
此时小破孩儿已不知到了何处,反正并未跟上来,恰好方便了长兄的宽慰,否则只怕幼弟任性,又要吵闹。
袁湛漆黑的水眸随着俩兄弟的对话左右转动,只听长兄沉吟片刻之后缓了语气,却是换了一个话题:“听闻近来,你与费亭侯之子来往密切,时常相约出游?”
少年眉梢微动,眼睫上扬,道:“兄长可有需要叮嘱之处?”
他的语气轻柔,但并无退却之意。
青年叹道:“那曹家阿瞒素来飞鹰走狗,游荡无度,你起先未曾正眼相待,而今何故愿意与之结交?”
袁湛眨了眨眼睛,随即眸光微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