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这次,大口英一把玩了个大的。
许景良正拿著勇哥的放款合同,给他详细解释,他是怎么一步步被大口英给套住的。
“你看这条,借款如果没能按照约定时间偿还,就会將协议股权自动转让到你的名下,用於偿还债务。”
“看起来,这个条款的擬定,是为了確保你的权益。”
“但实际上,偿还条款一旦触发,这份借贷协议就变成了股权转让协议,相当於你钱把他的股份给买了。”
“你们俩现在已经钱债两清了。”
“当然,勇哥,你是有力人士,你如果能找到他的话,也可以用你自己的方式让他还钱。”
勇哥面沉如水,沉默了一会儿,突然表情骤变,质疑道:“不对啊。”
“我大老粗一个什么也不懂,被大口英给蒙了,你这讲的头头是道,怎么也被骗了呢?”
“你们俩不会是一伙的吧!”
许景良抿了下嘴,略显紧张地解释道:“吃一堑长一智,我也是在他卷钱跑路之后,找律师諮询了一下,才搞明白了这背后的逻辑。”
勇哥厉声道:“我不管什么合同不合同的,总之,这个哑巴亏我不能吃。”
“我现在给你两条路选。一,让大口英出来见我。二,这笔债你们公司上下一起替他扛。”
“你现在就去,列一份名单给我,我要港通所有员工的详细信息。”
许景良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不卑不亢地反问道:“勇哥,你今天到底是来解决问题的,还是来抢劫的?”
勇哥自知理亏,但態度却並没有软化。
许景良继续讲道:“你要是想抢的话,你拳头大兄弟多,你有道理,我服。”
“也不用你麻烦了,我现在就出去把公司的员工都叫过来,大家排好队,挨个交钱给你,你看怎么样?”
勇哥重新打量了许景良一番。
他是社团大佬,凶人是解决问题的常规路径,没想到许景良年纪不大却胆色过人,根本不吃这套。
勇哥是老江湖。
钱债纠纷和入室抢劫,这完全是两个性质!
“我也知道,这钱让你们替大口英还,是有些强人所难,但没有这一百万我就得死,你们死总好过我死,是这个道理吧。”
勇哥倒是没说假话。
他放给大口英的过桥资金,是他从社团財务公司的帐上偷偷挪出来的。
如果不能赶在清帐日前,把钱还回去,按照社团的规矩是要沉海的。
大口英之所以敢卷钱跑路,多少也是因为他知道勇哥的底细,就算出了事也不敢声张。
许景良略微思索了几秒后,淡淡地说道:“给我三天时间,我要是能筹到钱,你的股份我买了,要是筹不到……那就到时候再聊,你再急也不差这点时间吧。”
勇哥一脸將信將疑地看著许景良,顿了顿,说道:“好,我就给你三天时间,你要是真能帮我度过这个难关,你这个兄弟我认了。”
“另外,我再提醒你一句,我会派人盯著你的,你可別想跑。”
许景良的前身是新加泼人,单身家庭长大,没什么阅歷,是为了完成母亲的遗愿,才变卖家產到香江来寻找生父的。
结果生父没找到,反倒找到了一个赏识他的好老板。
一年间,许景良在公司就跟坐了火箭似的,从底层打杂小弟一路升到了总经理。
还和公司共患难,认购股份做了二股东。
哪怕大口英卷钱跑路,失联了近一个月,他还在担心,其是不是出差发生了意外。
直到信念崩坍,实在没办法再继续骗自己了,不得不面对真相,这才走了极端。
既是生命的终结,也是重生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