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知道这是真的。陈仁礼的脑子一片混乱,震惊、疑惑、激动、还有一丝莫名的恐惧。训练场上,沈既明演示完一套基础招式,开始纠正队员的动作。他走到一个年轻人面前,拍了拍对方的腰:“这里要稳,刀随腰动,不是手用力。”又走到另一个人面前,调整对方握刀的手势:“虎口压紧,掌心留空,这样发力才顺。”他的声音洪亮,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但又不失耐心。陈仁礼看着那个背影,突然想起了什么,堂哥陈仁杰,陈家村的守卫队长,也是这么教刀的,严厉,但细致;严格,但绝不藏私,堂哥常说:刀法是杀人的技艺,但教刀是传道的事,不能马虎。这个人和堂哥,太像了。不是长相,是那种气质,像山一样沉稳,像刀一样锋利。陈仁礼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松开抓着铁丝网的手,发现掌心全是汗。他需要确认,必须确认。训练暂停了,队员们散开休息,陈仁礼看到沈既明走向训练场角落,在一个石墩上坐下休息。机会来了。陈仁礼绕到训练场入口,那里有几个队员正在喝水休息。他拦住一个看起来面善的年轻队员,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这位兄弟,打扰一下。”年轻队员转过身,看到陈仁礼,笑了笑:“大哥,有事?”“我刚才看到你们练习的刀法,很是特别。”陈仁礼斟酌着措辞,“想问问,这刀法是从哪里学来的?”“哦,这是我们沈队长教的。”队员很自然地回答,“叫陈氏刀法,据说是沈队长从陈家村学来的。”陈家村。三个字,像子弹一样击穿了陈仁礼所有的心理防线。他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眼眶瞬间就红了。他能感觉到血液在往头上涌,耳朵里嗡嗡作响,握着拳头的手指甲掐进了掌心,但他感觉不到疼。“你说……陈家村?”陈仁礼的声音完全变了调,沙哑,颤抖,带着哭腔,“哪个陈家村?”队员愣了一下,显然被他的反应吓到了:“具体的就不知道了,那要问问沈队长他们了。大哥,你怎么了?”陈仁礼的眼泪终于流了下来。“没……没事。”他努力想挤出一个笑容,“我再去问问沈队长。”队员指了指训练场角落:“那边,擦刀的那个就是。沈队长人很好,你直接过去就行。”陈仁礼连声道谢,转身朝着那个方向走去。沈既明坐在石墩上,专注地擦拭着屠龙刀。脚步声打断了他的思绪。沈既明抬起头,看到一个中年男人站在面前。男人穿着基地发放的灰色工装,身材中等,脸颊消瘦,左眉骨上有道疤,眼神复杂,有激动,有急切,还有一丝不敢置信的怯意。是个新来的幸存者,沈既明记得,三天前他和陆泽他们带回来十五个人,这应该是其中之一。“沈队长,冒昧打扰了。”男人开口,声音有些沙哑,还带着轻微的颤抖。他拱了拱手,动作有些生硬,但看得出是发自内心的恭敬。沈既明放下抹布,站起身。他比对方高了整整一头,但刻意收敛了气势,语气平和:“你是新加入的幸存者?找我有什么事吗?”男人深吸一口气,直视着沈既明的眼睛。“是的,我叫陈仁礼,三天前被你们解救出来的。”男人一字一句地说,每个字都咬得很重,像是怕说错,“阁下刚才教队员们练习的陈氏刀法,是否源自陈家村?”沈既明的眼神瞬间变了。他重新打量眼前这个男人。陈仁礼,姓陈,认识陈氏刀法,知道陈家村……难道?“没错。”沈既明点头,声音也不自觉地严肃起来,“这套陈氏刀法,确实是我从陈家村学来的。你认识这套刀法?”陈仁礼的身体又是一颤。这次不是轻微的颤抖,而是整个身体都在抖,他的嘴唇哆嗦着,眼泪再次涌出,但他强忍着没哭出声。“认识……怎么会不认识……”陈仁礼的声音完全哽咽了,“这套刀法是我们陈家村的祖传刀法……我小时候跟着堂哥练了好几年……每一个动作,每一个步法……我都记得……”沈既明的心跳加快了,他上前一步,双手握住陈仁礼的肩膀。“你是陈家村的人?”沈既明的声音也带着激动,“你堂哥……叫什么名字?”“陈仁杰!”陈仁礼几乎是喊出来的,“陈家村的守卫队长陈仁杰,是我堂哥!亲堂哥!”时间仿佛静止了。沈既明看着眼前这个泪流满面的男人,看着他眼中那种找到亲人般的狂喜和委屈,看着他眉骨上那道疤,现在仔细看,脸型和陈仁杰有几分相似。“陈仁杰……”沈既明重复这个名字,然后笑了,那是发自内心的大笑,“你是仁杰哥的堂弟?哈哈哈哈!太好了!真是太好了!”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他用力拍了拍陈仁礼的肩膀,陈仁礼也笑了,一边笑一边流泪,像个孩子。“沈兄弟……沈兄弟……”陈仁礼反手抓住沈既明的手臂,手指因为用力而发白,“我以为……我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家乡的人了……末世爆发后,我被困在这里,回不去,也联系不上……我不知道村里怎么样了,不知道爹娘怎么样了,不知道堂哥他……他还活着吗?”“活着!都活着!”沈既明斩钉截铁地说,然后开始讲述,“末世爆发的时候,我和陆泽、苏芮他们正好从学校返乡,路过陈家村……”他详细地讲述了那场丧尸围城战:陈仁杰如何组织村民筑起防线,陈族长如何把老弱妇孺藏进祠堂,他们如何用燃烧瓶、用弓箭、用一切能找到的武器抵抗;陈仁礼听得入神,眼泪一直流,但脸上却带着笑。当听到沈既明他们离开时,陈族长把祖传呼吸法传授给他们时,他深深鞠了一躬。“谢谢……谢谢你们……”陈仁礼的声音颤抖着,“你们救了陈家村,是我们全村的恩人……”“别这么说。”沈既明扶起他,“我们也从陈家村学到了很多。那套呼吸法,那套刀法,还有……那种不放弃的精神。没有那些,我们也走不到今天。”他顿了顿,看着陈仁礼:“走,我带你去见陆泽和苏芮。他们也在陈家村待过,认识仁杰哥。还有李文、张恒……当时我们是一起的。”“好!好!”陈仁礼连连点头。沈既明收起屠龙刀,拍了拍陈仁礼的肩膀:“跟我来。”两人一前一后走出训练场。阳光正好,洒在他们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长。陈仁礼跟在沈既明身后,看着这个高大挺拔的背影,心中百感交集。末世一年半,他经历了背叛、囚禁、绝望,以为自己会像野狗一样死在某个角落。然后他被救了,来到了这个叫曙光基地的地方。然后今天,他看到了陈氏刀法,遇到了堂哥的故人。家园。他在心里默念这两个字,然后加快脚步,跟了上去。:()末世征途:被推入尸群后我觉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