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蕊站在院子里,看著忙碌的张柏和赵大龙,又看了看屋里那个可怜的老人,心里五味杂陈。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她从奥拓副驾座上拿出自己的康佳相机那是她省吃俭用好几个月才买下的宝贝。
她走进屋,努力挤出一个笑容,对大娘说:“大娘,您好!我是张柏的朋友,您还记得吧。您看您今天多精神,咱们拍张照片好不好?就当————就当是全家福!”
大娘听到“全家福”三个字,眼神似乎亮了一下,没有拒绝。
她忽然又像是想到了什么突然跑了出去,等到再回来的时候,手中牵著一位老太太。
正是她婆婆,也是故去哥们的奶奶。
吴蕊连忙招呼正在打扫的张柏:“小白,过来,跟大娘一起拍!”
又跑到院子里喊赵大龙:“大龙,快下来,拍照了!”
赵大龙从屋顶上探出头,抹了把脸上的灰,咧嘴笑了笑,顺著梯子爬了下来。
三人围著大娘站好,吴蕊举起相机,退后几步,调整好角度。“大娘,看镜头,笑一个!”
大娘看著镜头,眼神依旧有些迷茫,但在张柏和赵大龙鼓励的目光下,嘴角似乎微微向上弯了弯。
“咔嚓!”
快门声响起,將这一刻定格。吴蕊放下相机,看著取景器里的画面,眼眶又有些发热。
照片上,张柏和赵大龙笑得温和,大娘的脸上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她的手,依旧紧紧抓著张柏的衣角。
太阳渐渐西沉,將天空染成一片温暖的橘红色。
张柏三人帮大娘把屋里屋外收拾妥当,將带来的米麵粮油归置好,又生好了火,给大娘做了一顿简单的晚饭。
大娘吃得不多,但精神似乎好了很多,一直拉著张柏的手不肯放。
临走时,张柏悄悄在炕席下塞了些钱。他知道大娘可能不记得花,但总会有用到的时候。
三人坐上奥拓,缓缓驶离落英村。
车后座,那个装著西瓜的网兜格外显眼。
归途中,车厢里异常安静。吴蕊没有像来时那样嘰嘰喳喳,只是望著窗外飞速倒退的夜景发呆。月光洒在乡间的小路上,给一切都蒙上了一层朦朧的光晕。
过了很久,吴蕊突然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小白,你每年都贴钱养著这个房子,养著大娘————值么?”
张柏靠在后座上,看著窗外的月亮,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笑,指了指窗外:“你看大娘刚才笑没?”
赵大龙握著方向盘,目视前方,突然接了一句:“比废品站铁疙瘩值钱。”
吴蕊愣了一下,隨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之前的沉重气氛一扫而空。
她从包里摸出一个军绿色的酒壶,扔给前座的赵大龙:“废话真多!养车老板,停车生火!咱把那几个西瓜解决了,再烤点土豆!”
赵大龙一打方向盘,將车停在路边一处靠近松花江的空地上。
这里地势平坦,视野开阔,可以看到远处江面上来往的船只灯光。
三人下车,赵大龙熟练地捡来一些乾柴,用打火机点燃。
很快,一堆篝火就熊熊燃烧起来,跳跃的火焰映红了三人的脸庞。
吴蕊把西瓜抱过来,用刀劈开,鲜红的瓜,汁水四溢。
赵大龙则从后备厢翻出几个土豆,用树枝串起来架在火上烤。
三人围坐在篝火旁,啃著甜美的西瓜,等待著土豆烤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