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张头抽了口旱菸,吐出一团烟雾,摇了摇头,对赵大龙说:“小伙子,別问了,这老伙计啊,怕是真的病入膏育了。”
他顿了顿,又看了看赵大龙,忽然觉得有点眼熟,“你是————”
赵大龙笑了笑:“我姓赵。”
“姓赵?”老张头眼睛一亮,猛地想起来了,“哦!你是不是那个开沃尔沃挖机的小赵老板?
常听工地上的人提起,说你年纪轻轻,挖机开得好,对机器也上心!”
赵大龙没想到自己还有点“名气”,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谈不上老板,就是混口饭吃。”
老张头连忙对车底下喊道:“老李!老李!快出来,是小赵老板!就是那个开进口挖机的小赵老板!”
车底下的李卫国听到“小赵老板”四个字,动作明显停了下来。
他慢慢从车底挪了出来,脸上、手上全是油污,额头上的汗珠混著灰尘,在夕阳下闪著光。
他站起身,大概四十岁的年纪,身材结实,饱经风霜的脸上刻著深深的皱纹,眼神里带著一丝疲惫和警惕。
他上下打量了赵大龙一番,可能是觉得眼前这个年轻人和他想像中的“老板”不太一样,穿著太普通了,还沾著机油。
他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然后又蹲下身,拿起扳手,闷头想继续捣鼓。
显然,他对这个“小赵老板”並不抱什么希望。
老张头在一旁嘆了口气,对赵大龙解释道:“小赵老板,不瞒你说,这老解放跟了李师傅有些年头了。
李师傅也是没办法,家里等著用钱,全指望这破车拉点土方。
可它就是不爭气,三天两头趴窝,我们都叫他李趴窝”了。
今天这毛病尤其邪乎,怎么也弄不好,我这老胳膊老腿的,也帮不上啥大忙。”
赵大龙的目光落在李卫国身上,从他沉默寡言的样子和紧抿的嘴唇里,可以看出他內心的焦急和无奈。
他没再多说什么,直接蹲下身,对李卫国说:“师傅,能借你的扳手和手电用用吗?”
李卫国愣了一下,看了看赵大龙,又看了看老张头。
老张头赶紧说:“老李,小赵老板懂行!让他给看看!”
李卫国犹豫了一下,还是默默地把手里的扳手和旁边的手电递给了赵大龙。
赵大龙接过工具,打开手电,开始仔细检查起来。
他没有像李卫国和老张头那样,上来就拆东拆西,而是先从整体入手。
他打著手电,先是看了看发动机舱。
然后,他熟练地用扳手拧开某个部位的螺栓,检查缸压。
接著,又顺著手电的光,检查油路、电路接头。
他的动作非常精准利落,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眼神锐利如鹰,仿佛能穿透那些老旧的钢铁外壳,看到內部的癥结。
李卫国和老张头都屏住了呼吸,默默地看著他。
李卫国一开始还有点不以为然,但很快,他的眼神就变了。
他发现赵大龙检查的几个部位,都是他平时感觉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具体哪里有问题的地方。
赵大龙的动作很快,也很专注。
周围的尘土,汽车的尾气,似乎都与他无关。
他完全沉浸在了对这台老解放的“诊断”中。
不到十分钟。
赵大龙关掉手电,站起身,擦了擦手上的灰。
他看著李卫国,语气平静但肯定地说道:“师傅,问题找到了几个比较关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