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大龙找到划给他们的作业区,更大,更硬。
他蹲下身,抓起一把冻土,在手里使劲搓了搓,硬得像石头。
他掏出大哥大,信號还是不太好,断断续续。
“餵————餵?谭诚!听见没?”
“龙哥!听见了!渠那边处理好了,钱也结了!”
“好!你听著,立刻!马上!把咱的家当,全拉到城北物流园工地!沃尔沃!那三台小挖!都来!油加满!傢伙事儿带齐!老子在这等著!”
他吼得嗓子发哑,但每一个字都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明白!龙哥!这就动身!”谭诚在电话那头吼回来,背景音里已经传来机器启动的轰鸣。
赵大龙掛了电话,背靠著皮卡,望著眼前这片巨大的、等待征服的冻土。
他知道,真正的硬仗,现在才刚开始。孙胖子的阴招不会停,这些冻土的坚硬超出想像,工期更是悬在头顶的刀。
但此刻,他心里异常平静,甚至有点跃跃欲试。
下午,他的“铁疙瘩”们吭哧吭哧,排著队开进了工地。
橘红色的沃尔沃像移动的堡垒,履带碾过冻土,发出沉闷的碾压声。
三台小挖紧隨其后,虽然个头小,但精神头十足。
赵大龙指挥著,把沃尔沃摆在最硬的区域中心。
谭诚跳上驾驶室,熟练地启动。
低沉雄浑的引擎声瞬间压过了工地上其他的杂音,像一声宣告。
巨大的挖斗带著千钧之力,狼狠楔进冻土里。
坚硬的土块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被生生撕裂、挖起。
大臂沉稳地抬起、旋转,冻土块轰然砸在自卸车车厢里,乾脆利落。
“好!好劲儿!”旁边別的司机忍不住探头看,嘖嘖讚嘆。
三台小挖则在外围灵活穿梭,清理边角,修整坡面,配合默契。
赵大龙叉腰站在高处,像检阅自己的军队。
阳光照在沃尔沃橘红的铁壳上,反射出耀眼的光,真像个威风凛凛的大將军,带头衝锋陷阵。
第一天,平稳度过。挖方量远超旁边老设备的效率。
张总傍晚来工地转了一圈,没说话,只是看著那台橘红机器沉稳有力的动作,微微点了点头。
第二天,麻烦来了。
孙胖子开著他那辆鋥亮的轿车,后面跟著两台破旧的小挖,堵在了赵大龙作业区的入口。
他腆著肚子下车,油头粉面,笑容里藏著刀子。
“哟,赵老板,动作够快的呀?这就吃上独食了?”孙胖子阴阳怪气。
赵大龙停下指挥,走过去:“孙老板,这是签了合同的工地,你有事?”
“没事,没事,就是来看看赵老板发財。”孙胖子绕著沃尔沃走了一圈,嘖嘖两声,“嘖嘖,新机器就是不一样哈?不过,年轻人,这工地上的水深著呢,光有机器可不够。”
他凑近赵大龙,压低声音,一股烟臭气:“识相的,这活儿分我一半。不然————嘿,你那小挖的履带,可还有三条呢。”
赤裸裸的威胁。
赵大龙盯著他,眼神像淬了冰:“孙胖子,你要砸,儘管来砸。砸断一条履带,我修一条,耽误的工时,我认罚。但想让我把到嘴的肉吐出来?没门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