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师傅,你带人清理这两台小挖的油箱!彻底清洗!用乾净的布擦乾!一点脏东西都不能留!还有,检查一下油路管道,看看有没有堵塞!”
“明白!这就弄!”李福全立刻招呼两个小工拿工具。
赵大龙又转向谭诚:“仓库里还有备用滤清器吗?”
“有!但只有两个新的了!柴油————柴油也只剩大半桶了,怕是不够!”谭诚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忧心忡忡。
“先用上!柴油不够————我想办法!”赵大龙的声音在风雨中异常坚定,“记住!以后每天晚上收工前,不管多累,所有机器,必须检查三样:机油液位!柴油质量!还有履带、斗齿这些易损件!发现问题,当场处理!特別是柴油,盖子给我拧紧实了,再检查防水!”
“知道了,龙哥!”谭诚和工人们齐声应道,立刻分头行动。
冰冷的雨雪没有停歇的意思,反而更密了。
换滤清器、抽油、清洗油箱————每一项工作在泥泞湿滑的环境中都变得异常艰难。
赵大龙没有袖手旁观,他亲自上手,帮著拆卸螺丝,传递工具,泥水混著汗水从他额角流下。
“大將军”那边不能停,谭诚换好一台小挖的滤清器,加入了一点宝贵的乾净柴油让它暂时维持著最低效率的运转后,又立刻跳上沃尔沃继续奋战。
整个下午就在这种紧张、混乱、与泥浆和机械的搏斗中度过。
傍晚,雨雪稍歇,但天色阴沉得厉害。
两台小挖的油箱和油路初步清理完毕,换上了新滤清器,加入了仅剩的那点乾净柴油,勉强能动了,但效率依旧低下。
赵大龙拖著疲惫的身体,走到沃尔沃旁边。
“谭诚,你也歇会儿,我来看看大將军”。”
他示意谭诚下来休息一下,自己爬上驾驶室旁的履带,熟练地打开引擎盖。
机器轰鸣的热浪混合著冰冷的湿气扑面而来。
他抽出机油標尺。
標尺上只有最底端沾著一点深褐色的机油痕跡,远低干最低刻度线!
高强度、长时间的连续运转,加上恶劣的工况,“大將军”的机油消耗远超预期!
如果不及时补充,后果不堪设想一拉缸、烧瓦,这台价值不菲的主力机就可能彻底趴窝!
赵大龙的心瞬间揪紧了。
他从履带上跳下来,脸上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谭诚!”
“龙哥?”刚喝了口水,脸上还带著泥痕的谭诚立刻跑过来。
“机油!大將军”的机油快没了!必须立刻补充!”赵大龙的声音带著不容置疑的急迫,“县城那家顺发汽配”我记得有卖好机油的,你认得路,开我皮卡去!买最好的!买两桶!
再买两桶好柴油!要快!”
“行!我马上去!”谭诚二话不说,抓起皮卡钥匙就冲向工地边停著的旧皮卡。
发动机轰鸣著冲入了渐浓的暮色中。
赵大龙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指挥工人继续清理那两台小挖油箱底部残留的污垢,自己则仔细检查著“大將军”的底盘、
液压管路,確认没有其他异常。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天色彻底黑透。
工地上临时拉起的几盏白炽灯在寒风中摇曳,光线昏暗。
一个小时过去了,谭诚还没回来。
赵大龙心中的不安越来越重。
他掏出那部信號时好时坏的大哥大,使劲拍了拍,拨通了谭诚的號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