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周熟练地拿出简易的沉淀观察瓶和水分检测滤纸。
几分钟后,结果让所有人倒吸一口冷气!
那份“新油”样本,静置后底部出现细微的悬浮物和分层水痕!
水分检测滤纸迅速出现明显的水渍扩散圈!
“张总!这——这新油”也有问题!掺水了!”老周惊骇地报告。
“什么?!”孙胖子的脸“唰”地一下惨白,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襟,“不可能!这——这桶我刚开封的!一定是——一定是取样的时候污染了!或者——”
“或者什么?”张总逼视著他,声音冰冷如铁,“仓库保管污染?还是你孙大主管亲自监督”下的污染?”
他不再理会面如土色的孙胖子,厉声道:“查封所有油品库存!封存所有入库、领用单据!近三个月的採购合同、供应商资质、入库验收单,全部给我调出来!现在!”
他转向控制室方向:“去控制室!调取三號线所有设备,尤其是那台故障主机的运行记录!重点查报警日誌!尤其是油压、油温异常报警,以及强制运行”指令记录!时间点给我精確到秒!”
与此同时,市郊的物流园工地。
寒风卷著残雪,抽打在裸露的钢筋水泥上,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巨大的三一sy245挖掘机如同受伤的钢铁巨兽,静静趴伏在泥泞中。
驾驶室里透出昏黄的灯光,映照著赵大龙专注而疲惫的侧脸。
他拒绝了谭诚让他到暖和工棚里操作的提议。
“气缸情况不明,外面冷点清醒。”
他声音嘶哑,但手上动作精准稳定。
厚重的帆布手套已经摘掉,只戴著露出指尖的线手套,冻得通红的双手却异常灵活。
“內窥镜!”赵大龙伸出手。
谭诚赶紧將那个用厚棉布包著、带著长长管子的“贵重”仪器递过去一这是赵大龙压箱底的宝贝,一台靠乾电池供电的工业內窥镜,在96年绝对是稀罕物。
赵大龙小心翼翼地將探头从火花塞孔送入气缸。
冰冷的金属触感让他手指一颤。
昏暗的目镜里,呈现的景象让他眉头紧锁:缸壁靠近上止点位置,一道新鲜的拉痕清晰可见,周围是如同焦油般粘结的积碳硬块,死死卡滯著活塞环。
“情况不妙,积碳太硬,卡死了。”赵大龙放下內窥镜,呼出的白气在寒夜中凝成霜花。
“那——龙哥,得拆缸盖?”谭诚心往下沉。拆缸盖是大工程,在这冰天雪地的野外——
“拆缸盖来不及,也容易进杂质。”赵大龙语气果断,“拿煤油!还有我的铜丝刷、刮刀、高压气枪!”
他指挥谭诚將准备好的乾净煤油,用细长的导管,一点一点、小心翼翼地注入被积碳卡滯的气缸。
冰冷的煤油混合著刺鼻的气味,在寒夜里更添几分艰难。
“浸泡二十分钟,让煤油渗进去,把积碳泡软。”
赵大龙靠在冰冷的钢铁履带上稍作喘息,身体因寒冷和疲惫无法控制地微微佝僂。
谭诚赶紧把军用水壶拧开递过去,里面是出发前灌的滚烫薑汤。
赵大龙喝了一大口,滚烫的液体划过喉咙,带来一丝暖意,也带来一阵剧烈的咳嗽。
二十分钟,在呼啸的寒风中显得格外漫长。
赵大龙掐著点起身,不顾谭诚的劝阻,亲自拿起那把他特製的、用细铜丝密密綑扎成束、固定在短柄上的刷子。
他探身进入狭窄的发动机舱,手臂以一个极其彆扭的姿势伸向气缸內部。
每一次用铜刷刮擦卡滯的积碳,都伴隨著肌肉撕裂般的酸痛和刺骨的寒意。
坚硬的积碳在煤油的浸泡下略有软化,但清除起来依然费力。
细小的碳渣混合著煤油溅到他脸上、手上,冰冷刺骨。
他咬著牙,屏住呼吸,全神贯注,动作精准而稳定,像在进行一场精密的雕刻。
刮一阵,停一下,用高压气枪伸进去吹走碎屑。
再刮,再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