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境的战火硝烟刚刚散尽,一份《开泰和约》为大宋带来了前所未有的战略优势和实际利益。辽国以战马、牛羊、矿石等实物折抵的“岁币”,源源不断地通过新开辟的商路运抵京城,非但没有让国库因战争而空虚,反而以一种奇特的方式,为大宋的工业化注入了第一批原始的血液。有了钱粮,有了底气,赵曦的腰杆挺得笔直。早朝之上,当“汴洛铁路”的议题再次被提上日程时,反对的声音明显小了许多。“陛下,北伐虽胜,然国库消耗巨大,百姓亦需休养生息。此时再兴此等耗费亿万的浩大工程,恐非明君所为啊!”御史中丞张柬之依旧是那副痛心疾首的模样,唾沫星子横飞。然而,不等赵曦开口,户部尚书范仲淹便站了出来,手里拿着一本厚厚的账册。“张御史此言差矣。”范仲淹的声音不高,但字字清晰。“敢问张御史,可知如今从江淮运一石粮食至京师,漕运耗费几何?陆路转运又耗费几何?”张柬之被问得一愣,支吾道:“这……本官只知耗费巨大,具体数目……”“我来告诉你。”范仲淹翻开账册,“漕运一石,耗费三斗;陆路一石,耗费五斗!而根据镇国公的测算,若铁路修成,以蒸汽机车运之,一石耗费不足三钱!”“三钱!”朝堂之上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这还只是粮草。”范仲淹继续说道,“若算上煤炭、铁料、军械、人员往来,这条铁路一旦修通,十年之内,便可为国朝省下不下于两千万贯的开支!这笔账,难道张御史算不明白吗?”张柬之被堵得哑口无言,一张老脸涨成了猪肝色。赵曦满意地看着这一切,心中暗爽。他就是要让这些守旧的老臣看看,什么叫用数据说话,什么叫降维打击。“范卿所言,亦是朕之所想。”赵曦一锤定音,“汴洛铁路关乎国运,势在必行!朕意已决,不必再议!”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苏云身上。“此事,便由镇国公全权总领。工部、户部、将作监全力配合,若有钱粮人手之需,可直接从内帑支取!若有地方官吏胆敢阳奉阴违、从中作梗者,朕赐你先斩后奏之权!”圣旨一下,再无半点转圜余地。汴京西郊,一片原本荒芜的土地上,此刻已是人山人海,旌旗招展。数万百姓自发地从城里涌来,将这片被圈起来的工地围得水泄不通,都想亲眼看一看,这传说中不用牛马就能跑的“铁龙”,究竟是如何造出来的。工地的正中央,苏云正陪同着微服出行的赵曦,向他介绍着脚下的这条钢铁坦途。“陛下请看,这便是我们即将铺设的铁轨。”苏云指着一旁堆积如山的、泛着黝黑光泽的铁条。它们的形状很奇特,截面呈一个“工”字型,与后世的铁路钢轨已颇为神似。“为何要做成此等形状?”赵曦好奇地问道。“为了更省料,也为了更坚固。”苏云耐心地解释道,“陛下您看,车轮压在最上方的平面,而下方宽大的底座则能更好地固定在路基上,中间这道竖梁,用最少的材料提供了最强的支撑力。这便是格物学中的力学原理。”赵曦听得似懂非懂,但他明白一点,苏云做的任何设计,必然有其深意。他又指着铁轨下方铺得厚厚的一层碎石问道:“这些石子又是何用?”“此为路基。一为排水,防止雨水浸泡枕木,使其腐烂;二为减震,机车行于其上,可将巨大的震动均匀地传导至地面,保证行车平稳。”苏云的话,让周围的工部官员和将作监的工匠们听得连连点头,眼中满是敬佩。这些看似简单的细节,背后却蕴含着他们闻所未闻的大学问。吉时已到。在礼官的唱喏声中,苏云亲自拿起一把特制的巨大铁锤,走到了。工匠们合力将第一根由流求岛运回的优质焦炭炼制出的钢轨,稳稳地放在了铺设好的枕木上。“奠基!”随着赵曦一声令下,苏云深吸一口气,抡圆了铁锤,狠狠地砸在了固定钢轨的巨大道钉上!“当!”一声清脆悠长的巨响在旷野上回荡开来。这声音,仿佛敲响了一个新时代的钟声。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目光灼灼地看着那根黑色的钢轨。它静静地躺在那里,在阳光下反射着冰冷而又坚定的光芒,仿佛一条蓄势待发的巨龙,即将从沉睡中苏醒。围观的百姓中爆发出了一阵惊呼和议论。“天呐!这就是铁龙的骨头吗?”“听说这东西要从京城一直铺到洛阳去,那得用多少铁啊!”“朝廷哪来这么多钱?别又是劳民伤财吧……”“瞎说什么!没听范相公说吗?这东西省钱得很!以后咱们去洛阳探亲,一天就能到了!”议论声中夹杂着敬畏、好奇、怀疑和不安。苏云没有理会这些声音,他只是静静地看着眼前这第一根钢轨。他的心跳有些快。他知道,自己砸下的不仅仅是一颗道钉,更是砸下了这个古老帝国走向工业化的第一块基石。从这一刻起,大宋的血脉里将流淌起钢铁的洪流。他转过头,看到赵曦的脸因为激动而微微泛红,拳头也不自觉地握紧了。这位年轻的帝王,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刻的非凡意义。“苏卿,”赵曦的声音有些颤抖,“你说,我们真的能建成它吗?建成一条……贯穿整个大宋的钢铁动脉?”“能。”苏云的回答只有一个字,但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力量。他抬起头,目光越过眼前的人群,望向遥远的西方。在那条由无数根钢轨连接而成的道路尽头,他仿佛已经看到了洛阳的城楼,看到了长安的宫阙,甚至看到了更远处的玉门关和漫漫黄沙。这条路,还很长。但他知道,最艰难的第一步,已经迈出去了。:()我,顶尖工程师,重塑大宋基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