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老师已经搬去国外定居多年,蒋言臻最开始也有邀请文老师的念头,但想到自己和程禺尴尬的关系,最终还是作罢了。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自己和程禺的婚礼上,但蒋言臻心底里其实还是很高兴。尽管不是和真心相爱的人结婚,但有亲长的见证,一切似乎也没有那么荒唐了。
大概是看出了蒋言臻的疑问,文老师微微一笑:“是程禺邀请我来的。”
蒋言臻猛地抬起了头,张张嘴想说些什么,但又担心文老师知道自己和程禺的关系不好之后反而担心自己,于是只是抿着嘴点了点头,瓮声瓮气地“嗯”了一声。
文老师往前坐了坐,叹了口气,“你和他的关系,不好吧。”
蒋言臻明明可以撒谎,但面对着文老师,他好像怎么也说不出口,扯了扯嘴角:“还可以。”
“带过这么多学生,老师最担心你,”文老师的声音轻柔,“不过今天看到你,老师觉得自己可能也不用太担心。”
文老师的眼尾带上了一些温柔的褶皱:“你比老师预想中变得更好,也更坚强。”
蒋言臻抬眼看向她,神情中带着罕见的迷茫和脆弱,他想开口说些什么,最终却只是张了张嘴,没有发出声音。
文老师安抚地拍了拍他的手,“不管你的选择是什么,老师都支持你,希望你开心快乐。”
她没有明说,但蒋言臻却知道。
文老师是为数不多知道他真实分化性别的人,并且数十年如一日地为他保守着这个秘密。
“程禺他。。。。。。”蒋言臻有些迟疑地开口,虽然他并不觉得程禺会知道自己隐瞒真实分化性别的事情,但在自己的印象中,程禺和文老师似乎并没有太多交集,那他为什么会瞒着自己邀请文老师来当证婚人呢。
“放心,他不知道,不过,”文老师说,她看向蒋言臻:“你还记不记得十一年级夏令营那一次。”
蒋言臻当然记得。
就是那一次,他和程禺的关系恶化得更彻底了。
因为学生的家庭和身份的特殊性,萃英学校在学生彻底分化后便会分班授课,将alpha和omega分别开来,以免出现什么学校难以承担的后果。
彼时的蒋言臻已经“分化”成了一个alpha,在学校组织的野外夏令营中,也理所应当地被分进了alpha队伍中。而正巧那一次,和蒋言臻关系最好的封堰因为家里临时有事,没有参加夏令营,平时玩得好的朋友们大多也提前找好了搭子。是以向来在朋友圈里呼朋引伴的蒋言臻居然在两两分组时罕见地落了单。
带队的老师将落单的学生随机组队,蒋言臻和程禺被分到了一组。
蒋言臻已经不大能回想起当时的细节,但不用细想也知道,肯定是非常不爽的。
自从程禺在更衣室对他做出那样冒犯的举动之后,蒋言臻就彻底打消了将对方拉拢进自己朋友圈的想法,s级alpha又怎样,他蒋言臻也不缺这一个朋友。
十六岁的蒋言臻比现在更加年轻气盛,十七岁的程禺也不外乎如是。
尽管带队老师在活动开始前千叮咛万嘱咐,所有学生必须按照分配好的两两小组结对出行,以防发生意外。
但蒋言臻和程禺两看相厌,怎么可能走到一起去?
蒋言臻是还在气恼之前的事,程禺则依旧一副生人勿近的死人样,对蒋言臻尤其。
他们进行夏令营的地方是一整片国家森林公园,开始不久后,学生们就三三两两地分头行动。
程禺不紧不慢地走,他一言不发,和蒋言臻保持着绝对的安全距离,却一直没被想要单独行动的蒋言臻甩掉。
蒋言臻从出生开始就没受过这样的冷遇,尽管和父母的关系算不上好,但他长相讨喜,性格开朗,无时无刻不被朋友前呼后拥着。
程禺凭什么?
“你能不能不要跟着我了?”蒋言臻实在受不了了,走近几步,气急败坏地开口,“我们各走各的,别相互膈应了行吗?”
程禺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抱着手臂,居高临下地看了蒋言臻一眼,没有说话,自顾自地向前走。
分化后,alpha的体型会在短时间内迅速成长,尽管蒋言臻最近也窜了不少个子,但站在程禺面前,还是要抬头看他。
“你是不是有病?我得罪过你吗,臭着脸给谁看?”蒋言臻见他不说话,紧跟几步,追在程禺身后大声质问。
“没病,闭嘴。”
在蒋言臻单方面输出了大约二十分钟之后,一直不说话的程禺突然转身,捏住了他的嘴唇。
“唔——!”蒋言臻恼恨得满脸通红,伸手就要打程禺的手。
程禺抬抬下巴,指了指不远处的几对alpha组合,面无表情地转身走了,留下蒋言臻一个人留在原地。
虽然没说话,但大意是让蒋言臻加入别人的组合,别再来烦他。
“滚蛋!你以为我稀罕你吗?”看着程禺离开的背影,蒋言臻气得在地上抓了一把小树枝,狠狠地扔了过去。
蒋言臻本以为,没有了碍眼的程禺,这趟夏令营应该会顺利结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