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拿起西装外套,走进了休息室配套的衣帽间,转头对程禺道:“你先出去等我,我马上就来。”
蒋言臻点点头,整理了一下衣服,独自走了出去。
他在自己的位置坐了一会儿,觉得有些尴尬,站起身走出了程禺的办公室,想去茶水间给自己倒杯气泡水。蒋言臻刚走到茶水间门口,就听到里面两道女声的对话。
其中一位略带兴奋:“这么久还没出来,你说是不是……”
另一位则不太赞同:“不可能吧,看程总平时完全是那种禁欲几十年的苦行僧模样,不至于这么更快。”
“你懂什么,越是这种憋得越狠。”她的声音变小了一点,“况且小蒋总长得这么漂亮,就算程总是s级alpha,肯定也很有危机感。”
“那倒也是,不过你说,他们两个alpha,到底谁标记谁,今天好像完全没闻到小蒋总的信息素,不会是小蒋总标记程总吧?”
另一道女生明显带着些压抑的怒意:“放屁,怎么可能,让你少磕点邪门cp,小蒋总这种温柔多情花心alpha完全是天选右位,被程总狠狠惩罚那种。”她的声音越说越兴奋,却越来越小,似乎是自己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蒋言臻靠在门口,越听越离谱,转头加快脚步回了办公室。他一屁股坐到了椅子上,伸手捂上了自己发烫的面颊。
作为常年混迹在娱乐场里的“alpha”,蒋言臻不是没听过比这更夸张的玩笑,但就算被开玩笑的当事人是他自己,蒋言臻通常也不甚在意,只一笑置之。但今天为什么这么,蒋言臻形容不出来。他和程禺的关系从一开始简单到直白的死对头,在短短一段时间之内就发展成了今天这样,蒋言臻无法形容也无法掌控的关系。
说是合作伙伴或许不够纯粹,但说是有情人?狗屁,他和程禺哪儿来的什么情。蒋言臻用力地摇摇头,想把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甩出自己的脑海。
等到程禺出来时,蒋言臻已经差不多平复了心绪,虽然心里的感觉还是怪怪的,但不至于让程禺看出他面上的异常。
程禺似乎是换了一身衣服,他没有再穿外套,而是换了一件和蒋言臻身上穿着相似的深色暗纹衬衫。虽然是差不多的图案款式,但穿在两人身上的效果却完全不同。蒋言臻身材高挑纤细,肩宽腰窄,衬衫下摆收进裤子里,勾勒出腰部窄薄的线条,两条长腿包裹在合体的裤子里,骨感分明的脚踝更是惹眼。而程禺的身体线条则充满力量感,他比蒋言臻几乎高出一个头,抬手行进间,勃发的肌肉线条被衬衫紧紧包裹着。
蒋言臻抬头看了一眼,也不知道是联想到了什么,便迅速低下了头,语气略带不自然道:“我继续看文件了。”说罢,便把脑袋深深地埋在了桌子上的一大堆文件中间。他低头的动作太快,以至于没看清程禺嘴角那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
好容易熬到下班的点,电脑右上角的时间刚跳到五点整,蒋言臻就从座位上弹了起来:“我下班了!”他没有,也不想问程禺要不要和他一起走,见程禺没有阻拦他要下班的决心,蒋言臻收拾好自己根本没什么可收拾的东西,立刻离开了办公室。
直到走出程氏的大楼,蒋言臻才感觉到一种重获新生的呼吸感。他今天没开车,但也来不及给家里的司机打电话来接自己,随便在手机上打了个车,驶向他原本和朋友们约好的目的地。
等蒋言臻到的时候,封堰他们早已经结束了球局,转战到一家几人常去的清吧。封堰还穿着一身打球的衣服,看到蒋言臻来,立刻笑着从座位上站起来:“臻儿今天怎么脸色都白了?程禺有那么恐怖吗?”
蒋言臻点头和其他朋友打了个招呼,又朝封堰翻了个白眼,挨着他坐下。蒋言臻点了一杯自己常喝的威士忌。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口滑下去,他终于找回来一点自己平时生活的感觉:“你去他眼皮子底下上一天班试试,看看你脸白不白。”
封堰连忙摆手:“我还想多活几天,承欢膝下,给我父母尽尽孝。”
“可拉倒吧,你爸打你的钛合金拐棍都敲坏几根了。”一旁的陶格毫不留情地揭穿他。陶格今年的通告爆满,今天才从新拍的一个旅游综艺里回来,当然也没参加上昨天蒋言臻那场从虚假奔向荒谬的婚礼。
蒋言臻见陶格没有什么要调侃他的意思,就知道自己昨天对封堰的威胁大概是起作用了,这厮还尚有一些良知,没有把他拍的视频到处乱发,蒋言臻没的松了一口气。
杯子里的圆形冰球贴到嘴唇上,触感冰凉圆滑。
蒋言臻喝了一口酒,心烦意乱,自然也没注意到一旁陶格看了他一眼后闪烁回避的眼神。
他心事重,杯子里的酒添了一杯又一杯,弄得原本在一旁看戏的封堰都有些看不下去:“别喝了吧,你真有什么心事和哥说,别把自己喝坏了。”
“我没喝醉,少占我便宜。”蒋言臻在这一圈朋友里的年纪数一数二的小,尤其是从小和他穿一条裤子的封堰,总想让蒋言臻叫他一声哥,但蒋言臻从来没喊过。
他说完,“蹭”地一下站起来,宣布自己要去卫生间,并且拒绝了一旁的封堰和陶格要扶他去的提议。蒋言臻晃晃悠悠地上了个厕所,忽然想起什么,倚靠在洗手池上,打开了医生回复给他的邮件。
医生的回复较为简短,但也给蒋言臻吃了一个定心丸。只要暗示服药加上注射抑制剂,即使和别的alpha近距离接触,也并不会有诱发他的omega信息素暴露以及引起发情期的风险。
除非是信息素高度匹配的alpha和omega,医生在后面这样补充道。但就他从业这么多年的经验来看,这种可能性不是没有,但几乎无限趋近于零。
蒋言臻删除了邮件,打开水龙头,双手撑在洗手台两侧发呆。盯着不息的水流,他心里那股乱麻一般的感受愈加明显,这是蒋言臻之前从未有过、也从来没有困扰过他的感受。
人们对待未知事物的第一反应大多是逃避,蒋言臻自然也不例外,他不想去分析自己的这种感受究竟是因为什么。
他关上了水流,下定决心,答应程禺的提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