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程禺也换好西装出来时,蒋言臻才发现,他和程禺的衣服几乎完全是同款,只有外套的领型不大相同。且蒋言臻的衬衫上系的是领结,程禺的则是一条深色的暗纹领带。
如果有有心人仔细看就会发现,蒋言臻的领结上也有不明显的暗纹,和程禺领带上的一模一样。
有了不久前婚礼上和程禺穿同款礼服的经验,此时穿着差不多款式的西装,蒋言臻心里倒没有太大的波澜。他着急的是参加完晚宴要去程禺家拿药的事,以及,在晚宴上重新会一会那个给他感觉十分奇怪的韩默。
以及对方的助理。
尽管没什么头绪,但蒋言臻回想起上次在律所,那个看不太清楚脸的助理在自己离开时看他的那一眼。蒋言臻总觉得对方给自己的感觉十分熟悉,而且大概是认识自己,可蒋言臻在脑海里逡巡了一大圈,却怎么也想不起来自己认识这样一号人,蒋言臻宁愿是自己的直觉有误。
可不管怎么说,韩默都十分奇怪。作为整个津市都排得上号的律师,韩默身边一定有业务水平更高更会交际的助理,怎么会让这样一个不露脸,甚至不太会讲话的助理频繁露于人前。
除非他另有目的。或者,是在向自己传达什么讯息。
蒋言臻被自己这个想法吓了一大跳。他转头看向坐在车后排另一端的程禺,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没有开口。
他和程禺之间的关系现在尚且不明朗,又怎么能指望程禺去帮他调查韩默和那个奇怪的助理呢。在他的印象里,程禺和韩默的关系虽然算不上交好,但似乎一直有所来往,两人的关系或许比程禺和自己这对貌合神离的联姻夫妻更加牢靠。
蒋言臻还是决定靠自己。在今晚的晚宴结束之后,先顺利地拿上自己的药,再联系小何,或者等到周末回家的时候直接告诉他哥,让蒋良翰帮忙调查韩默。
把心里的想法理顺之后,蒋言臻的心情顿时没有那么焦虑了。他习惯性地用余光去撇了一眼正在闭幕养神的程禺,没想到程禺忽然睁眼,伸手扣住了蒋言臻搭在扶手箱上的手腕:“一直看我干什么。”
蒋言臻用力地抽手,没有抽动:“谁看你了。”
“嗯,”程禺看他一眼,忽然笑了:“小狗看我了。”
“你才是狗。”蒋言臻瞪着他,下意识反驳,然后立刻意识到自己又落入了程禺的陷阱。
他甩开程禺的手,转头靠在了车门上,不再看他。
等了半天,才听到程禺说话:“今晚还继续吗?”
回想起昨晚的场景,蒋言臻心里其实有点犯怵。但既然已经开了这个头,他再说拒绝,未免显得自己有些怯场。况且,只要坚持够三个月,一切都万事大吉。
再说了,昨晚事情发展到那一步,和自己喝多了也有很大的关系,今天晚上如果还要继续,蒋言臻下定决心,一定要让自己占据主导权,不可能再让程禺那样压着他为所欲为。
想到这里,蒋言臻又不知道哪里来了勇气,干脆地点头:“继续,怎么不继续。”
他对着程禺故作轻松道:“今晚你要听我的。”
这话说完,看到后视镜里前排司机闪烁的脸色,蒋言臻才觉得话里有些歧义,忙又补充道:“我好心好意帮你,你不要恩将仇报。”
“好,听你的。”
司机很快把车开到了酒店门口,门童上前来帮两人打开了车门。
尽管蒋言臻以前也被蒋良翰抓着见过了不少市面,但离开蒋良翰,独自和别人一起参加这样相对正式的晚宴,这还是头一次。
蒋言臻看到前面的一对ao夫妻满脸恩爱地挽着手走进了酒店大门,想象了一下自己和程禺手挽着手假扮恩爱的样子,忍不住一阵恶寒。
最终,两人只是肩并肩,一起走进了宴会厅。
比起一向不大出席正式场合的蒋言臻,程禺显然和现场的许多人都熟识。在这样的社交场合,程禺的表情看起来便不像平时那样严肃,虽然还是一脸正经,但整个人的气质都轻松了许多,游刃有余地周旋在众人之间。
蒋言臻一开始还亦步亦趋地跟在程禺身边,努力保持着得体的笑容,听着身旁的程禺把他介绍给来打招呼的许多人,他长得好,也十分会讲话,很快就自然地融入进了整场晚宴之中。
在晚宴进行到差不多三分之一的时候,蒋言臻终于绷不住了,他把程禺拽到拐角的一处冷餐台前,低声问:“还有多久才能走?”
程禺抬眼向四周看了一圈,仍旧没看到自己今晚要找人引荐谈合作的那位的对象,于是耐心地对蒋言臻说:“再稍微等一会儿,你可以先去那边坐着,等一会儿我过来找你。”
蒋言臻的社交力气已然用尽了,他点点头,端了杯香槟,转身走向了不远处被甜品台遮挡住的休息处。
蒋言臻坐了半天,忽然听到一道熟悉的温和男声:“小蒋总,好久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