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人大概率出身百晓山,和洛啸天关系匪浅,知道他没事了,居然这么开心。
这念头也是一瞬间,她不再管季寻,只向着郁观胡诌道:“你多看书,书里都有。”
季灵泽展现出的学识丝毫不像个散修,难道……那些话本子别有乾坤?
郁观几十年的读书观全部崩塌了,他想到她看的那些书,不由陷入深深的自我怀疑中,迟疑了许久,忍着巨大的羞耻,最终做出了一个违背祖宗的决定:“你那本《仙尊何处逃,霸道魔尊狠狠宠》还有吗?”
此言一出,满室寂静。
一直沉默寡言的季寻霍然抬眼,认真地打量了郁观一遍,看得本就羞耻的郁观受不了了:“看什么看?”
季寻目光微妙,言简意赅:“你的读书品味,颇为特别。”
郁观:“……”
他不是。他没有。别瞎说。
该死的南宫策。
拐弯抹角骂他是吧。
季灵泽不给他反悔的机会,当即眼疾手快地打开钱袋:“有的是,两百灵石,要不要?”
郁观忍辱负重地掏出两百灵石交给她。
季寻不知道想了点什么,忽然道:“我也买一本。”
这下不只是郁观了,连季灵泽都睁大眼睛看过来。
季寻此人,一看就是典型的正人君子,居然也会对这种书感兴趣,人不可貌相啊。
季寻的耳根有一点点红,但面上还是很冷肃:“以后我来找你拿。”
季灵泽连接两单,心情很好,十分大方道:“好说好说,看在刚刚你帮忙的份上,买一送一,先交钱,出去了我给你。”
郁观一句“南宫策你吃错药了”刚要出口,意识到这句话也等同于在骂自己,默默又咽回去了。
他若无其事地转过身,看见百晓山众人身上血迹斑斑,便双手结印,扇尖潺潺涌出一股清澈的水流。百晓山的弟子们忙过来接水,清洗脸上手上的血渍。
正当众人都松了口气时,水流忽然断了,郁观呼吸陡然一重,捂住自己的额头半跪下来,不过一瞬间的功夫,他的脸色已经肉眼可见地苍白下去,整个人踉跄一瞬,手中的扇子脱手而落,几乎要扑倒在地,季灵泽眼疾手快一把把他捞起来,郁观挣扎几下,目中闪过一丝黑芒,十指抓向季灵泽的心口!
季灵泽立刻松手,一把制住他的手腕,屈膝顶向他腹部,郁观腹部猛受创,整个人都疼得蜷缩起来,季灵泽趁机按住他,抬手便要给他输灵力。
“我来,”季寻不假思索地止住季灵泽抬起的手,看着她的眼睛,坚定地摇了摇头,“你方才刚输过灵力,不能再耗费了。”
他靠近的那一瞬间,发丝拂过她的肩膀,季灵泽鼻尖掠过一缕极淡的香气,她直觉不太自在,下意识往后仰了仰,还没反应过来,手中的郁观就被接了过去。
他身上的某种莫名的熟悉感觉让季灵泽下意识警惕,她压了眉,手指戒备地搭上腰侧的招财剑,剑上寒芒一闪。
季寻目不斜视,似乎没看到她的举动,他双指合并,按在郁观的眉心,灵力如春风化雨沁入他的眉心,片刻后,郁观缓缓睁开眼,目光重新清明,脸上逐渐恢复血色。
见他无恙,季灵泽按在剑上的手缓缓松开,她弯腰捡起地上的扇子递过去,神色如常地问郁观道:“方才怎么了?”
郁观恍惚了一瞬,慢慢醒过神来,将扇子接过:“对不起,我……我也听到了那个声音,一直在劝我杀了你。”
他咳嗽了一声,咳出一口血来,站起身时才发现一直是季寻搀扶着他,只好摸了摸鼻子,不情不愿地朝季寻道了一声“多谢”。
南宫策怎么今天这么好心?
季寻松开手,他垂下眼,往后走了几步,声音沙哑:“我出去看看。”
他说这话的时候没有看任何人,径直绕过季灵泽,头也不回地向洞外走去。
季灵泽看着他的背影,手指捻了捻,想起自己刚刚随时准备拔剑的戒备举动,莫名感到了一丝……愧疚。
方才那一瞬间,在她理智还没有回笼的时候,他的靠近让她产生了一股强烈的排斥感。
这并不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