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泊舟不甘示弱,也学着她的样子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咳……”头一次喝酒的郁泊舟显然不能适应,烈酒入喉,他被酒液呛住,咳得眼角眉梢一片嫣红。
方才还拽得二五八万的季灵泽一愣,有些慌乱地给他倒了一杯水,倾身过去拍了拍他的背:“抱歉,忘记和你说了……慢慢喝,容易呛。”
郁泊舟抬眼看着她,他眸中有一层生理性的水雾,衬得那双总是深邃冷淡如积雪的眼睛,莫名染上了一丝罕见的脆弱,像是春水初融,竟平白生出了几分艳丽来。
季灵泽与这双眼睛对视,生出一股晕眩感来,几乎要疑心自己真的喝醉了。
她不太自在地收回给他拍背的手,拢在袖中,捻了一下自己的指尖。
郁泊舟好像也有一瞬间的恍惚,他看着她收回去的手,抿了一下唇,哑着嗓子道:“再给我倒一杯。”
赌约是季灵泽提出来的,然而此刻她看着他的眼睛,却生出几分莫名的负罪感,好像自己干了什么诱骗良家少男的坏事。
她低头默默给他又倒了一杯,只是这一次放了水,总共只倒了小半杯便停手了。
他伸手来拿的时候,季灵泽攥着酒杯,没有立即给他。
“不想喝就不喝,不要勉强自己……反正你输了我又不会惩罚你。”
郁泊舟怔了一下,手指蜷了蜷,垂下眸子,低声道:“嗯。”
他捧着酒杯,看清了酒杯里浅浅的酒水,微怔,捧着酒杯的手指不由得收紧了,慢慢将杯中的酒喝完。
“你的脸有点红。”季灵泽冷不丁道。
郁泊舟差点再一次被酒呛到,他不看她,只低头盯着杯子里自己的倒影,咬牙道:“……闭嘴。”
哦。
季灵泽闭嘴了。
可惜本性难移,没能闭嘴多久。
“你的耳朵也红了。”她像发现什么新奇的东西一样端详着他的耳垂,那里有一抹显眼的胭脂色,还隐隐有扩大的趋势。
“有什么可看的?”郁泊舟终于忍无可忍地抬眼,给了她一记眼刀。
“好看啊。”季灵泽一脸无辜,丝毫没有要移开目光的自觉。
下一秒。
眼前人那张冷艳的脸忽然靠近,一只温凉的手轻轻覆上她的眼睛,一股若有若无的清淡梅花香兜头笼罩下来。
耳畔传来那人咬牙切齿的嗓音,比平时更低哑一些,带着几分羞恼:“不许看我。”
季灵泽的睫毛扫过他的手掌,她看不清他此刻的表情,却能听出不对劲,更何况放在平时,他绝不会这样贸然与她有什么肢体接触。
“哎?你是不是醉了?”她含笑问道。
郁泊舟的手还覆在她眼睛上,听到这句话,呼吸有些不稳,反驳道:“才没有。”
“真的没有吗?”
季灵泽闷笑着抓住他挡在自己眼睛前面的手,拽了拽。
她分明没用什么力,郁泊舟的手却颤了一下,真的顺着她的动作松开了手,季灵泽因此看清了他现在的模样。
潋滟的眼,殷红的唇,羊脂玉一般的脸颊上晕了一层极淡的粉色,弯腰俯身,自上而下地注视着她,惊心动魄的漂亮。
盈盈醉眼横秋水,淡淡峨眉抹远山。
季灵泽顿了好一会儿,直到郁泊舟偏开脸,轻轻晃了晃被她攥住的手腕,冷声道:“……松手。”
她这才回过神,慢慢将手松开,想起方才闯进脑子里的那句酸诗,有些感叹地想,郁家的基因真是不错,连她这么不学无术的人,对着这张脸都能吟出诗句了。
郁泊舟对她方才说自己醉了这件事耿耿于怀,她一松手,他立马朝着桌子上的酒坛子伸出手,即将给自己再满上一杯。
说时迟那时快,季灵泽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按住了他,她这回是真有些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之感了,哭笑不得:“你真的醉了,不能再喝了。”
郁泊舟默了默,嗓音微微低下来,他慢慢道:“可是,你和我打赌了。”
“……好了,算你赢,我往后三年都老老实实服你的。”季灵泽第一次看见这样的郁泊舟,觉得新奇,又觉得棘手,她一边放柔了嗓音哄这个醉鬼,一边默默将酒坛子抱得离他远点。
郁泊舟下意识地想去夺回来,被季灵泽使了个定身咒按在原地。
“卑鄙无耻。”郁泊舟动弹不得,一双眼横向季灵泽,奈何酒醉,发挥不出全部实力,酝酿了半天,才吐出四个字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