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灵泽松了一口气,很替他高兴:“谢谢你告诉我,这是我今天听见的最好的消息。”
“你很有意思,可惜到了这里,”面前人掀袍落座,他长相丑陋,一举一动却别有一番优雅的气度,他平静地道,“你在仙选大会上耍的那些花招,在这里是没有用的,这座天牢外的法阵,绝非一个元婴的修士能抵抗。”
季灵泽微微一笑,没有接他的话茬。
那人见她神色轻松,继续道:“你更不必企盼郁泊舟能来救你,喏,认识你面前这个人吗?”
他将手指向那个浑身是血的青年,眼睛里带着一丝兴味:“他是洛川的弟子。”
原来这个倒霉狱友就是谷思源?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季灵泽觉得有趣,这些人似乎完全不怕她逃出去泄密,或者招惹尊者前来寻仇,一将她抓进来,连旁边关的是谁都清清楚楚告诉她。
她望向此人的目光里带着几分玩味:“你们似乎完全不怕我逃出去,为什么?”
“你很快就会知道了。”
这人没头没尾地丢下这么一句话就走了,季灵泽甚至觉得他专程来见自己一趟,只是想过来临终关怀一下,但很
显然,季灵泽是那种死前都要讲笑话的人,根本不需要什么临终关怀,因此此人挖不出什么信息,不愿再和她浪费口舌。
整个牢房重新陷入了安静。
季灵泽看着和自己面对面、气息奄奄的谷思源,试探着和他搭话:
“谷仙友?”
谷思源缓缓抬起失去焦距的眼睛。
季灵泽见他有反应,松了一口气,道:“我是洛川派来找你的,你失去音讯,他老人家很着急。”
谷思源听见“洛川”二字,涣散的目光终于聚拢了,他吃力地又吐了一口血出来,才哑声开了口:“你是……沧……他……怎么……死……”
他嗓子里活像吞了半斤刀片,季灵泽根本听不清他在说什么,只得勉力从铁栏杆里探出头:“你能不能再说一遍?”
谷思源缓了缓,将血都吐干净了,重新开口,这一次,他口齿很清晰:“你是沧山派那个废材吧?他怎么会把你这么菜的人派过来送死?”
季灵泽:“……”
早知道就应该让他被血呛死。
谷思源完全没有注意她奇妙的脸色,继续道:“师尊不至于看你不顺眼就用这种办法杀你吧?”
他神情认真,脸色焦灼,目光困惑,不是在嘲讽季灵泽,是真情实感地想不通。
季灵泽深吸一口气,微笑道:“这个问题不重要,看来你仙选大会之前就来了,在这里这么久有没有什么发现?”
谷思源垂头沉思了一阵子:“有。”
季灵泽目光炯炯地看着他。
“我觉得这里的牢房体验感一般,通风不足,血腥味太重,缺乏隐私,服务态度更是恶劣。”
季灵泽:“……听起来你很有坐牢的经验。”
“你怎么知道?”谷思源惊讶地看着她,“在凡间我进去了不下二十次,不过这还是第一次体验修真界的大牢,除了不能使用灵力,其他地方和凡间也没什么不同。”
谷思源真不愧是东玄岛的人。
季灵泽开始佩服洛川。
能将这样一群人搜罗起来,挖到自己门下,他真的很煞费苦心了。
洛川当初对她抛来橄榄枝,不会是因为他有什么奇怪弟子收集癖吧?
见谷思源还准备发表他对于牢房环境的重要讲话,季灵泽温和地、耐心地、像哄孩子一般地道:
“不是问你这种发现,我是说,对于这些人的身份、这座牢笼的位置、你现在的处境或者他们的目的,你有什么发现吗?”
第46章
顶着季灵泽的目光,谷思源终于开始皱眉思考。
他思考了半天,脸色突然变得很深沉。
他道:“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