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灵泽瞥见他的身影:“你先回去等我消息,你是南宫家的人,若是被我们连累就不好了。”
南宫策仰头看着她的背影,不知想了些什么,过了一会儿才低声道:“嗯。”
遛出天牢后,季灵泽跳上树枝,浓密的树叶遮蔽了她的身影,她站在树梢上,像一朵笼罩在枝头的雾气。
只要她愿意,没有人能发现她。
树下有一队带着南宫家令牌的修士走过:
“近来天牢里进了什么人啊?害得我连夜被召过来看守。”
“谁知道,又不是第一次了,五十年前也来过这么一趟。你说我们这群人最多也就金丹,能抵上什么用啊?”
“那件事你们也敢提?闭上你们的嘴吧,一个不慎,下场就那些人一样了。”
几人纷纷安静下来,他们警惕地四处看看,一言不发地向前走。
就在他们走到拐角
处之时,季灵泽从树上一跃而下,一个手刃劈晕了队伍最末尾的人,那人还来不及呼救便软倒下去,在其他人发现之前,季灵泽迅速给她施了个隐身咒,又将自己幻化成她的模样。
就在她幻化成功的瞬间,前面的修士转过脸来:“什么声音?”
季灵泽一脸茫然地四处看看:“什么什么声音?”
那修士没看见什么,嘟哝了一声,自顾自转身跟上了队伍。
季灵泽的手不着痕迹地从剑柄上移开,微微翘起嘴角。
队伍兜了一个大圈子后,进入了一条地下的密道。
密道极狭窄,只能横向容纳两个人,里面没有灯,两边墙壁上一排排的文字发着微弱的光,将整个密道勉强照亮。
季灵泽一边走,一边观察墙壁上的文字,那似乎是某种远古的甲骨文,字形崎岖嶙峋,一撇一捺犹如刀刻,带着肃杀之气。
这一类的文字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布满了整个密道,像是山洞里倒悬着的蝙蝠,张开翅膀窥视着每一个入侵者。
季灵泽从这些文字中嗅到了一丝熟悉的气息,从进入这个密道开始,她的内丹深处便躁动不安,这些文字不像是普通的文字,带着与魔修同出一宗的扭曲疯狂,毕竟她曾经也好歹当过一段时间的魔尊,对这种气息再敏感不过。
她听见前面的修士倒抽了一口凉气:“这是什么鬼地方……怎么凉飕飕的。”
队伍突然停下。
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走在最前面的人突然惨叫一声,跌倒在地,大片大片的血顺着他的衣角滴下来,好好的一个活人,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化成了一滩血水,连骨头都没剩下!
剩余的修士们都惊呆了,他们看着地上的那摊血水,短暂的沉默过后,整个密道爆发出一片惊叫!
修士们纷纷向后奔逃而去,奈何密道狭窄,他们跑得仓皇,反而挤在一起,摩肩接踵,愈发出不去了。
季灵泽眉心微皱,费力拨开人群向前走去,只见离他们不远的地方,有一个人跪在地上,任由满地的血污染红了他的衣袍,而四周四散开来的魔气,犹如被打翻的墨汁泼了他一身。
一双鲜红的眼睛,缓缓抬起,与她对视,
他身后,是一滩又一滩的血,蜿蜒成了一条小河,每一滩血都是一条性命。
他身前,仙修们惊恐错愕地看清他的脸后,整个密道一时死寂。
——眼前这个面目狰狞的魔修,是谷思源。
第48章
看清谷思源的脸后,季灵泽的心一瞬间落入了谷底。
这张脸上的神情,她再熟悉不过了。
谷思源,堕魔了。
在意识到这件事的下一刻,季灵泽也明白了他们这一群菜鸟修士被赶进这个密道的用意。
当“侍卫”是假,来促使谷思源再也回不了头才是真。
如果这群修士全部命丧于此,即便洛川有意保他,也无能为力,血债血偿,谷思源会被永远钉在叛徒魔修的耻辱柱上,遗臭万年。
而南宫家将他抓来的理由便也很好解释了,南宫家只是照惯例清剿魔修,反倒是擅闯天牢的季灵泽与季寻,会背上通敌的嫌疑。
想到这里,季灵泽眸光彻底冷了下来。
其余修士都是认得谷思源的,在看清他之后,先是一阵诡异的沉默,而后有人颤颤巍巍地道:“……谷仙友,你……你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