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回答就是一种回答。
寂静在空旷的大殿蔓延开来,洛川神色难辨,他凉凉道:“郁泊舟,她不是季灵泽,她是你的弟子,我想,这点分寸你应当是有的。”
回答他的是一声“砰”。
郁泊舟毫不客气地把门关上,扬长而去。
不同于这里的气氛,那一头,季灵泽看见季寻颇为高兴,她凑上去,乐颠颠地打招呼道:“季仙友,好久不见了,你真是东玄岛的啊。”
季寻淡淡地“嗯”了一声,权当回答。
早已经知道他的脾气,季灵泽也不生气,她笑眯眯地道:“你这种性格,真应该去我们眠鹤山,和郁……和我师尊呆一块,两个闷葫芦凑一起,一个月说的话不满十句,不知道的还以为全师门都是哑巴。”
季寻脚下一顿,听见这话,不知为何脸色更臭了一些。
他们御剑而起,半空中,风擦过季灵泽的衣角,她在风里回头望去,东玄岛的弟子们都站在门口向她挥手作别。
庄典雅跳起来喊道:“凌七——等你回来一决胜负——”
季灵泽也朝她挥手,笑着大声回道:“好——”
她眼角眉梢都是笑意,午后的阳光洒了她满身,在她脸上渡上一层金粉。
意气风发,肆意骄傲,一如当年。
“你很喜欢东玄岛?”一旁的季寻注视她良久,冷不丁问道。
季灵泽转过头,眼中还带着未散的笑意,她道:“是,你们东玄岛很有意思。”
她都夸季寻的宗门了,季寻听见这话却并没有变得开心,反倒垂下眼睫,眼中闪过一丝黯然。
他的反应大大出乎季灵泽预料,她茫然了一下:“我哪里说错了吗?”
季寻艰难地问道:“如果现在要让你重新选一遍,你还会去眠鹤山吗?”
那还是会的。
毕竟那里有她的老仇人郁泊舟。
季灵泽看着季寻垂下的眼睛,摸了摸下巴,最终决定为了哄他昧着良心:“当然不会,我肯定来你们东玄岛。”
她这句话说出口,身边的空气都冷了几个度。
季寻彻底扭开头不理她了。
季灵泽:“……”
男人心,海底针。
她真的不明白哪里出了问题。
换做旁人,热脸贴冷屁股,季灵泽定然不干,但季寻在仙选大会上怎么说也救过她,还有一起喝酒的情谊在,季灵泽决定挽回一下:“对不起。”
季寻抬起眼睛,目光闪动了几下:“你为什么要说对不起?”
她怎么知道为什么。
为了哄他顺口就说了,还要理由吗。
给季寻顺毛怎么这么难,比当年哄郁泊舟还难。
季灵泽深深吸了一口气,搜肠刮肚地编道:“你看起来心情不好,是因为我没选东玄岛才这样吗?那我真是罪过大了。”
季寻怔了怔:“不是因为这个。”
那是因为什么?
季灵泽很想这么问,但她忍住了。
季寻看着她的表情,面色缓和了一些,主动开口道:“我没有不高兴……不聊这个,聊点别的吧。”
季灵泽顿时如蒙大赦:“行,聊点……聊聊你吧,我一直很好奇,你看上去完全不像是东玄岛的人,为什么当年会选东玄岛?”
“我看上去像哪里的人?”季寻问。
“像我们眠鹤山的人。”
这句话出口,季寻动作一顿,掌心不自觉收紧了:“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