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川笑道:“自然,拿到核桃就给一万灵石,白捡的便宜,你不要就算了。”
诚然郁泊舟不缺钱,但有凌七看着,光明正大拒绝掉自己名义上的师尊,可不是一个弟子会干的事情。
从郁泊舟收凌七为徒开始,他就看郁泊舟不爽,想和他打一架很久了。
季灵泽的关注点在于那句“拿到核桃就能拿到一万灵石”,她目光一转,悄声问旁边的庄典雅:“只要拿到核桃,就能拿一万灵石吗?”
庄典雅还沉浸在自己平白无故多出一个师兄的震撼中,闻言点点头。
季灵泽若有所思:“好,我知道了。”
她知道什么了?
庄典雅一头雾水。
面对季寻,洛川收了那副轻佻不羁的样子,正色起来。
他将核桃放在桌上,站起身来,随着他的动作,宽大的红色长袍松松垮垮散落,露出他缠着绷带的左手。
熟悉洛川的人都知道,一旦他开始使用左手,就代表着他要认真了。
他缠着绷带的手向空中一捻,凭空抽出了一张符纸,那张符纸里赫然画着一只吊睛白虎。
方才那张绘着青鸟的符纸也在同一时间飘了起来,与白虎并肩。
青鸟长嘶,白虎咆哮,巨大的声响像是要震动整个东玄岛。
灵力如浩荡浪潮铺满了整个演武台,一时间风沙变色,滚滚黑云铺卷天空。
站在演武台的弟子们纷纷跑下去,生怕被波及。
季灵泽手搭眉骨,看向符纸里的青鸟与白虎,眸中有几分怅惘。
洛川以符纸代替武器,挥笔泼墨便可操纵傀儡,当年在仙考上名扬一时。
在他们都还没出事的时候,她时常和洛川拿符纸干一些不怎么光彩的事情,比如,要他把青鸟放出来,偷偷溜出去瞒着郁泊舟给她运送一点儿凡间的淫秽读物。
此刻,半空中那只她在熟悉不过的青鸟一扬翅膀,从符纸中扶摇而上,卷起一阵狂风,它轻巧地避开迎面射来的冰箭,绕后向季寻扑去。
左手持剑,正在与白虎近身搏斗的郁泊舟感知到身后的风声,向后腾挪,手中单剑一推,随着一声冰裂,化为一对双剑。
他左手持剑格挡住白虎的利爪,右手随意向后一指,另一把剑顺着他手指所指的方向直射过去,与青鸟的长喙相撞,砰然有声。
青鸟被冰剑砸中,落回洛川手中,他低头看了一眼,将青鸟拢进袖中,信步向郁泊舟走去。
两张空白符纸随着他的步伐上下翻飞,像盘旋在他身侧的蝴蝶。
他一直走到郁泊舟面前。
风卷起他额前的发,桃花眼里殊无笑意,只剩下一片冰冷。
郁泊舟注意到他的神情,一剑劈散了眼前的白虎,白虎散作千万张纸片,像下了一场鹅毛大雪,纷纷扬扬的雪花飘散在空中,吞没了二人的身影。
周遭的弟子一时间都忘了呼吸,所见之处,只能看见漫天的碎纸倾盆而下,结成了一道牢固的屏障,隔绝了里面的一切。
洛川就是在这个时候出手的。
他袖口一抖,指尖出现了第三张符纸,符纸上花纹繁复,赫然是一枝开到荼蘼的梅花!
梅花突破纸面,旁逸斜出,如同新钻出泥土一般,嶙峋的花枝被洛川握在手中,他仿若握了满指的烈火,向郁泊舟直直刺去!
郁泊舟看清了那朵花枝。
他没有动,定定地望着。
周遭的一切犹如墨水化开,记忆里那朵梅花与眼前的这一朵重叠,灼灼开放在眼前。
万象宗的学堂内,夫子正在唾沫横飞地讲解修仙史中“剑道的起源、发展与变迁”一节,学堂内的众人都低头记笔记,只有一人与众不同。
少年靠在窗边,恹恹地搭着眼帘,毛笔在她修长指尖转了两圈,落笔时蘸了一点朱砂,在白纸上勾画起来。
少年季灵泽一直是万象宗里最让夫子头疼的刺儿头,是以夫子把最听话的好弟子郁泊舟塞在她旁边,好管教管教她。
此刻,她在干什么被郁泊舟看得一清二楚。
“好好听课。”郁泊舟皱眉,敲了一下她的桌子。
季灵泽画得正起劲,对他的提醒置若罔闻:“嘘,这是洛川给的符纸,我答应了要给他画点东西上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