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灵泽:“……”
她的手指勾住他的发梢,任由发尾缠绕在指缝里,面无表情地盯着季寻看了一会儿,声音古怪:“你这是……在求我?”
幻境里的季寻,和现实中反差有点大,这个幻境是魔修针对她心底欲望所造就的,难不成,她心底里期待的居然是这样的季寻?
季灵泽一想到这个可能性就浑身像被蚂蚁爬,摇摇头将这个想法甩出脑子。
与此同时,幻境外,季寻捂着自己剧痛的额头,终于将心魔压了下去。
心魔给他的神魂短时间内造成了不可逆转的紊乱,他沉沉吐出一口气,因为状态不稳定,手中的冰弓边缘已经挂上了水珠。
季寻一边分出神魂去压体内反扑的心魔,一边重新聚拢冰弓。
魔修手中拿着一卷巨大的画轴,刚刚他耗尽九成魔气放出了画轴,画轴将季灵泽卷了进去,现在,装有季灵泽的画轴被他握在掌心,他因为过度消耗魔气,此刻也在调整呼吸。
他看见手中的画轴,顿时有了几分底气,迎着季寻的视线,眯起眼睛笑了一声:“我劝你先不要有什么动作,你射出的箭,我可以用画轴去挡,你可以试试,到时候射中的是我,还是那个女修?”
使用绘浮生对他的消耗太大了,投入越多,越不愿意抽身离开,即便是为了补回自己的损失,魔修也铁了心要将他们杀了。
就这样,他错过了最后的逃生时间。
空气中温度骤降,一寸寸冰凌直接从地下生长出来,尖锐的刺覆盖了整个洞窟。
季寻手中冰弓融成一股水流,几度变幻后,凝结成一把通体剔透的冰剑。
他锋利的视线直直盯着魔修的眼睛,寒声道:“你现在最应该祈祷的,是她安然无恙。”
魔修一开始并不把他的威胁放在眼里,在他看来,季灵泽进了画轴,定然没有出来的可能,他只需要对付一个元婴修士,手到擒来的事情罢了。
然而下一秒他就凝住了。
眼前人逼近身前,流云般的广袖在空中拂过,剑尖刺破黑暗,带起翻飞的碎雪,随着他的动作,整个石窟突然开始晃动,仿佛古老的石窟也承受不住这一剑的威压,碎石簌簌下落,又在下落的刹那化作千百粒雪珠。
那把剔透的冰剑径直刺向魔修的心脏,就在魔修试图躲避的时候,发现自己膝盖以下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被冻住了。
魔修瞳孔骤缩,不可置信地盯着季寻:“你是……怎么可能……”
季寻没有说话,他手中的长剑快准狠地插入魔修的心脏,魔修浑身一抖,只感觉到一股寒凉的气息扑进自己的身体里,五脏六腑都被裹挟,他原本艳丽的五官一寸寸失去生命力,由红润转向灰青,像是褪了色的画。
化神期的威压尽数放出,铺天盖地席卷了这座石窟,魔修的眼睛突然睁得很大,他浑身都颤抖起来,嘴唇蠕动良久,才费力地吐出一个字来:“郁……”
郁泊舟的剑还插在他心脏里,他面无表情地注视着他陡然变得惊恐的神色,周遭威压更重,直接将魔修的膝盖碾碎,令他跪在了地上。
“放她出来。”他低声道。
魔修面色灰白,他看着自己碎裂的膝盖骨,神情开始变得扭曲起来。
“我告诉你,这个世界上能打开绘浮生的只有我!只要你想救她,你就不能杀了我!杀了我她也就死了,你杀了我就是亲手杀了她!!!”
魔修再也不复刚刚的游刃有余,他歇斯底里地喊叫起来,随着他口型一张一合,一股股白霜从他嘴里涌出,他的四肢百骸都在结冰,身体的最后一点温度,正迅速离他而去。
季寻的剑抵在他喉间,眸色极冷,正当他准备再说些什么的时候,动作突然微不可察地一停。
他的脸,突然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摸了一下。
下一秒,他整个人僵在原地。
那只手绕到了他背后,开始有一搭没一搭地把弄他的发梢。
熟悉的动作。
不用猜就知道是谁。
魔修看见他异样的神色,面上浮现出一丝错愕,随即大笑起来,他笑得弯了腰,笑得从牙关里挤出一句意味深长的话来:“来啊,杀了我,你就要在她的手里遭罪了。”
季灵泽看着依旧很迷糊的季寻,开始思考出去的对策。
这个画轴中什么也没有,很显然,破局只能从季寻下手。
她指尖绕着一绺头发,一边思考,一边无意识地玩着。
如果她杀了画轴中的季寻,难保外面的季寻不会被牵连,受到伤害。
但如果她不杀季寻,就没办法出去。
寄希望于外面的季寻破局,她在这儿无所事事地等待,不是季灵泽的作风。
她盯着眼前神志不清的画中季寻看了一会儿,决定再研究他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