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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潇潇震惊地看着季灵泽,试图竭力分辨出她是装的还是真情实感。
南宫策看着他们两个一唱一和,已经彻底麻木了。
他叹了口气,给季灵泽传音:“你又想干嘛?”
季灵泽用手帕捂住嘴角上扬的弧度,朝他眨了一下眼睛:“你很快就知道了。”
拄着蛇杖的长老缓步走来,他一直走到棺材前,对着棺材缓缓跪下了。
然后,他郑重地朝棺材磕了三个头。
随着他的动作,他身后所有南宫家的子弟与门人也跟着跪在地上,缓缓念诵起祝祷往生的祝词,随着他们的念诵,他们腰间令牌上的玄武纹样泛起鳞片一样的光泽,有细碎如萤火虫一般的微光从令牌上飘荡而出,在棺材上汇聚成一条小小的光河,绕着棺材流淌两圈后,渗入了棺材之中。
凤潇潇在一旁看得惊讶,悄悄传声问季灵泽:“这是什么?”
季灵泽答道:“南宫家用来祭祀的一种术法,将自身的灵力剥离出一部分,经过玄武图腾的过滤,汇聚起来注入已死之人的体内,可以保持尸身刀枪不入,水火不淹。”
凤潇潇感叹地点点头,点完头才觉得不对,凌七怎么会知道这些?
关键是,她刚刚第一反应居然就是去问凌七。
南宫雁是唯一一个没有这么做的,她垂首立在不远处,面上依然带着那种得体的微笑,看不出情绪波动。
在他们做完这些事情后,拄着蛇杖的修士站起身来,将蛇杖向地上一矗,低喝道:“葬!”
他们身后那张几尺长的棺材陷入了地下,随着它的陷落,地面上绕着棺材开出了一丛丛雪白耀眼的莲花,等棺材彻底消失不见后,莲花瓣四处飘散开来,偌大的祠堂里下了一场纷纷扬扬的花雨。
就在没有见过这阵仗的修士们正仰头惊叹于这场丧礼的美丽与盛大时,拄着蛇杖的修士慢慢走到了高台之上。
“诸位仙友,在下是南宫家第二十六任长老,南宫显。”
他用了灵力,嗓音比平时更为响亮,在本就寂静的祠堂中回荡,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南宫显是南宫家的一支旁支血脉,他一直是南宫似的左膀右臂,在修真界不乏有人认识他。
是以,他神情严肃地一开口,一定是有什么大事要商议,修士们不由地认真看过去。
“家主羽化不是意外,而是人为,家主当初力排众议,要求彻查仙选大会上出的种种岔子,已经成了魔修的眼中钉肉中刺,所以才会被魔修第一个杀害。”
他的嗓音响在祠堂中,与漫天的白色花瓣交织在一起,氛围凄然,沉郁顿挫。
季灵泽听他胡扯,扯了一下季寻的衣袖,在他耳边小声调笑道:“坏了,我们成魔修了。”
季寻的手指抚过衣袖,眼里带着一丝笑意:“那要怎么办?”
来参加南宫似的丧礼,他心情似乎格外好,居然会接她的玩笑。
季灵泽遗憾地叹气:“那只能一不做二不休,把他们干掉了,你愿意成为我的同谋吗?”
她不过随口玩笑,然而季寻专注地看着她,目光前所未有的认真,他嗓音低哑,郑重地仿佛某个誓言:
“我愿意。”
他与她贴得极近,因此季灵泽将他泛红的耳尖与泛着水光的眸子看得一清二楚,他像是把埋藏在心底几百年的一句话说了出来,因为分量太重,说出口的声音反而很轻,轻得像一声追悔莫及的叹息。
季灵泽错愕一瞬,不由沉默,一反常态地没有搭话。
南宫显那里还在滔滔不绝:“诸位皆是修真界各个门派的代表,肩负着修真界的荣光,今日是南宫家出事,明日焉知是谁?也许是我,也许是诸君中的一个,我们难道要眼睁睁看着魔修日渐猖狂,而我们却心有顾虑,迟迟不敢与他们相抗?即使我们退让,魔修难道会退让吗?他们不会!他们只会将我们的退让视作软弱,步步紧逼!”
他深吸一口气平复了心情,沉声问道:“到那时,诸君甘心吗?”
底下立即有修士被激出怒意,高喊道:“我们绝不退让!”
季灵泽笑了一声,自然地转移了话题:“你看,还有捧哏呢。”
季寻低低地“嗯”了一声,垂下眼睛。
南宫显很满意底下的回答,他继续道:“对,我们绝不能坐视这样的事情发生,因此,我提议,诸门派共组一支剿魔队伍,去往万花陂外围试探敌情。”
他这句话说完,整个祠堂一时静极,刚刚还义愤填膺的弟子也迟疑地向左右看了看,没有立即搭话。
万花陂与其他地方不同,它是魔修姜儒的势力范围。
现存魔修共分三股势力,姜儒占据万花陂,凤夺珠占据夜行城,燕疾占据不死之地。
姜儒最为激进,她手下魔修无数,与修真界势不两立,她放任手下大肆杀戮,甚至主动派遣手下魔修杀害门派弟子,她与各个门派的关系,说一句血海深仇也不为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