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靠近他的刹那,洛啸天撤离了一下脸上的易容术,为了不被风来镜察觉到,他速度极快地恢复回来,那一闪而过的熟悉五官仿若一个幻觉。
洛晨张了张口,刚想叫洛啸天的名字,被岳凝云一把捂住了嘴。
危急关头,岳凝云立马意识到洛啸天之所以只展现一刹那的真容,是因为他也有所顾忌,她右手横在身前,朝洛啸天比了个“明白”的手势,抓着洛晨朝季灵泽指示的方向而去。
季灵泽欣慰于她的机敏,忍不住道:“你们百晓山就该让你当这一届首席弟子。”
岳凝云听到她的话,脸红了一下:“不是的,师兄修为更高。”
“修为高有什么用,”季灵泽含笑揶揄,“头脑和洛啸天差不多。”
岳凝云听到这句话,虽然知道情况不该,但还是忍不住想笑。
这个给她传音的人一句话骂了两个人,也不知道这人到底是谁,嘴巴真够毒的。
即便洛晨刚刚的停顿只是在一瞬间,金孔雀和风来镜那边依旧通过他的语气敏锐地发现了不对劲,他们立即朝这里而来。
风来镜褪下手腕上的珠串,朝海水中抛下一颗珠子,飞扬的飓风顿时席卷了整片海域,平静的海面犹如一锅烧开的热水,沸腾翻滚起来,十米高的浪头径直扑向意欲逃跑的二人。
金孔雀的双目已经全然变成了金色,犹如毒蛇的瞳孔,他长袖一翻,环佩作响,凝聚了光系灵力、细如牛毛的金针从袖中射出,夺目的金光刺开层层叠叠的雾气,把半空照得彻亮,像是乍然而下的一场光雨,精准地朝着岳凝云而去。
洛晨与岳凝云的眼眸中映出朝自己而来的二人,那种扑面而来的压迫感紧紧攥住了他们的喉咙,那是来自更高修为等级的压制,他们甚至生不出反抗之心,眼睁睁看着金针刺来。
季灵泽正欲从幻影状态脱离,替他们抵抗这一击,忽而周身骤冷,半空中的金针全部被雪珠裹挟,停在距离岳凝云几寸远的地方,而沸腾的海水停止了跃动,海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结了一层厚厚的冰,那席卷而上的浪潮直接被冻在原地,成了一座高耸的冰柱。
几人同时朝雾气深处看去,只见青年拂开浓厚的雾气,不疾不徐地踏冰而来,碎冰发出清越的声响,他所到之处,连广阔的海面都俯首称臣。
雾气也抵抗不住他周身的寒意,缓缓向四周散开,他的五官清晰地映入所有人眼帘。
岳凝云与洛晨惊呆了:“费继?”
眼前这个从容不迫,气度高华的修士,是那个总喜欢跟在他们后面、说什么听什么的费继?
季灵泽看清他的样貌后,第一反应是去周围寻找那个熟悉的身影,方才她一心都放在怎么牵制金孔雀等人上,这才发现季寻不知什么时候不见了。
她眯了一下眼睛。
真正的费继这会儿冷汗都要下来了。
诚然,他是冰水双系灵力,但自己的那点三脚猫功夫,没人比他自己更清楚了。
能瞬息之间击退两个出窍期修士,他做梦都不敢梦这么大!
这个控制住他的人也不知是什么来头,灵力强悍到不可思议的地步,方才那些灵力经由他自己的内丹中转使用出去的时候,他头皮都麻了。
眼下所有人的目光都放在了他的身上,费继一生谨小慎微,还从来没有在这种时候成为过人群的焦点,那两个出窍期修士看过来的瞬间,费继想死。
本来他还盼望着这个控制了他的人快点结束控制,这下他恨不得让他短时间内都别放手。
洛晨望着完全陌生的伙伴,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他不可思议地问道:“你真是费继?怎么会突然这么强?!你一直扮猪吃老虎?”
费继:“……”
洛晨是多想让百晓山壮大起来啊?这种时候不应该怀疑有人顶替了他吗?!
而此刻在众人眼中,青年神色莫测,他披着满身寒气信步走来,平静地挡在洛晨等人之前。
寒冰在他手掌中迅速凝结成了一把利剑,剔透的剑身倒映出他没有表情的侧脸,而他的脚下,结冰的海面上长出一圈雪花般的图案,图案以他为中心迅速向四周蔓延,海上的雾气、岸上的细沙、奔逃的仙修与追逐的魔修,都在一瞬间被冻住。
仙修毫发无伤,那些魔修的心脏处却喷溅出刺目的鲜血,那些血液还未落地就凝结,远远望去,仿佛魔修身上挂满了血红的倒刺,触目惊心。
冰阵:春威折尽。
金孔雀脸上的笑意凝了一瞬,他将被冻在空中的金针收拢,放肆地打量着这个不速之客。
这具身体的确是金丹期。
从他听到的情报中,南宫似是被季寻一箭封喉,那一箭是冰箭。
论到冰箭,修真界所有人的第一反应肯定是郁泊舟,直到连只有元婴期的凌七也使用出了冰箭,这就不得不令人深思。
郁泊舟自叛出郁家之后,一直隐居眠鹤山,传闻中那一战他受伤很严重,除了仙选大会时露面,剩下的时候都不问世事。
南宫家内部曾就季寻和凌七使用冰箭这件事做过详细的分析,最终推断,季寻和凌七都是散修出身,不排除他们长久以来都受郁泊舟私下教导,所以才能使用冰箭。
这也就能解释得通,为什么凌七的实力会突然变强,甚至能打败南宫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