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当然知道,她记得很清楚。
就是那一年,洛川带着一身血迹匆匆来见她,曾经意气风发与她赏花饮酒的好友,失去了一条手臂,落地时站都站不稳。
他不顾危险找到季灵泽,不管季灵泽怎么询问都不说话,只用剩下的那只手臂抓着她,低声喃喃:
“逃走,哪怕堕魔也不要落入他们手里。”
……
一室沉默。
“是只有南宫家做这样的事情,还是四个世家都有涉及?”季灵泽缓缓问。
她问得很平静,几乎无法从她的声音里听出波澜,但就在她开口的瞬间,郁泊舟立刻向她看去。
他感知到了季灵泽体内魔气的暴动。
她在愤怒。
即将烧毁一切的愤怒。
属于魔尊的愤怒——
作者有话说:捉虫评论暂时来不及一一修改,等完结后我慢慢修文
第86章
“我有点不舒服。”郁泊舟扯了一下她的袖子,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轻声说。
季灵泽看了看他抓住自己袖子的那只手,又看了他一眼,没有说什么,默默将体内暴动的魔气压了下去。
在她未入魔的时候是修真界出了名的好脾气,和谁都能聊上半天,因为天赋高,出名早,纵然也有不少看不惯她的人,但季灵泽从不当回事。
只有一点。
宁可骂季灵泽,也不要骂莫哀。
骂季灵泽什么事也不会发生,但一旦骂莫哀,季灵泽会当场祭出青冥剑,追杀你到天涯海角。
沧山派从季灵泽开始,护短这个优良传统就开始发扬光大。
在这一点上,她睚眦必报。
南宫念并不知道缘由,只是感觉到身边的人面色忽然沉了下去,显然心情不太好,她回答道:“四大家族的暗部有所分工,很多事情并不重合,但彼此在做什么,他们都是清楚的。”
季灵泽冷冷笑了一声:“是吗,那如果灭了南宫家,其他三个家族会第一时间收到消息?”
饶是南宫念一贯沉稳冷静,也被这句话惊得顿了许久,她低声道:“是。你要……”
季灵泽的手指散漫地抚过手中的利剑,咬字很轻:“南宫家一共有多少人涉及这件事?我要他们一个不留。”
*
季灵泽与郁泊舟一回来,南宫策便紧张地迎上去,刚想开口,看见季灵泽的脸色又刹住了嘴。
季灵泽进屋后一掀衣袍坐下,拔出招财剑。
南宫策以为她要动手,不由往后连连退了几步,下意识道:“有话好好说。”
季灵泽抬眼诧异地看了看他,这才反应过来他误会了,不由笑道:“磨剑而已。”
她卷起袖子,露出一截线条流畅的小臂,长发被扎到脑后,两绺发丝垂落在额前,随着她干净利落的动作上下飘拂。
剑身与粗粝的石头摩擦,发出刺耳的剐蹭声,石屑纷飞,可见磨剑之人下了多大的力气。
她虽然还是笑着的,但周身的气势让南宫策心底发寒,他试探着问道:“怎么突然磨剑,娘亲与你说了什么?”
季灵泽在磨剑的间隙将怀里的布防图拿出来,摊在桌上。
南宫策凑过去,随着他一个字一个字看下去,额头上经不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这里面的很多地方连他都没有涉足过,此刻,那些寄生在南宫家,已经与这个庞大的家族融为一体的隐秘角落都明明白白地摊开写在纸面上,甚至细细注释了这些地方是用来做什么的,那些见不得人的事情被人用简单的几笔概括,触目惊心。
他忍不住抓紧了这张布防图:“她给你这个的意思是……”
季灵泽头也没抬:“让我做一些事。”
南宫策突然有种预感:“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