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泊舟注视着她,轻声道:“嗯。”
他拼尽全力想让她知道一些什么,却无法说出口,如果她自己能察觉到,从此疏远他,就再好不过了。
但是为什么他听到她这样说还是会难过。
“变傻了,”季灵泽话锋一转,用一种惋惜的目光注视着他,“你看,从你见到我
开始,说过的话有超过五个字吗?”
郁泊舟:“……”
季灵泽打了个响指,地面突然塌陷下去,郁泊舟没有任何防备地陷落下去,他刚想施法让自己稳住,却抬眼碰上了季灵泽的目光,于是没有反抗。
等他站定时,发现自己正处在一间地道里,四周黑漆漆的,没有光,四面全都是土墙,细看有一层淡淡的灵力正在土墙上波动。
“你新发明的阵法?”
季灵泽点点头,半是炫耀半是威胁地道:“从现在开始不许出去,不许反抗,这个阵法会把你的攻击反弹到你身上。”
他一眨不眨地望着她:“你要关住我?”
季灵泽用诧异的目光打量了他一遍,震惊于他居然会有这样的猜测,哭笑不得地道:“一会儿我要把那些人全杀了,但我暂时还没那么想杀你,所以你在这里老实呆着,等我杀完人再放你出来。”
他闷闷地“哦”了一声,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季灵泽又打量了他一会儿,在他猝不及防的时候伸出手,温热的手背覆盖在了他的额头上,他僵在原地,无法动弹。
“也没发烧啊,”季灵泽皱眉思索,“怎么感觉你今天像是被烧坏脑子了?被关起来,你不应该气得和我大战一场然后骂我乱来吗?”
郁泊舟面无表情:“……我在你眼里是这样的?”
*
洛川直接开了传送阵将季灵泽与郁泊舟传回眠鹤山。
郁泊舟意识并不清醒,有时会喃喃自语一些听不清的句子,洛川知道他又一次心魔发作了,还好有季灵泽在,否则他这个样子,恐怕大罗金仙来了也没法将他顺利带走。
季灵泽面沉如水,她以灵力托起昏迷的郁泊舟,圈住他的手腕,以灵力细细查看他的心脉,发现他九成心脉都已经碎裂。
不用想都知道是怎么一回事。
修补心脉对她来说已经是家常便饭,她很快判断出现在这个情况不能再拖,一到眠鹤山,她便抱起郁泊舟踹开小院的门,刚俯身将人放在床上,就被一双冰凉的手环住了脖颈,往下一拽。
季灵泽没料到他都这样了还有力气,被拽得整个人都往下压了压,二人鼻尖一蹭即分,季灵泽触电般直起身子,摸了摸自己的鼻尖,盯着眼前不太老实的人,眸光微暗。
郁泊舟迷蒙地半睁开眼,抬手抓住她的衣角,语速很快地轻声道:“不要走。”
季灵泽因为这句话有了灵感。
于是,洛川推门进来时,就看见季灵泽用木系灵力幻化成绳索,将床上人的双手结结实实地拷在了床头。
洛川默默出去:“……你在干什么。”
“心魔不安分,影响我修补。”
洛川“切”了一声:“这还不安分?这种状态,要是换我在他旁边,他早把我削了。”
季灵泽一抬头就看见郁泊舟一动不动地看着她,目光委屈,她撕下一片衣袖盖住郁泊舟的眼睛,不客气地道:“等把你心脉都治好了再放你下来。”
她操控着灵力一点点潜入他的身体内,找到每一处心脉的空缺,小心翼翼地填补着那些触目惊心的裂缝。
整个过程中,被绑住双手盖住双目的郁泊舟依然并不安稳,他时不时侧身挪动,向季灵泽垂放在床边的手靠去,像是一只被困在笼子里的猫,坚持不懈地试图用他的脸颊去蹭手心。
季灵泽的修补因此不断延缓,每一次郁泊舟靠过来,她都会被打断,然而看着眼前意识不清的人,又没法跟他计较,只能注视他一会儿,无奈叹一口气,把人扶正,继续修补。
季灵泽的修补持续了三天三夜,止住了心脉伤口的继续扩张,减缓了一部分疼痛,却不能把这些伤口根治,她最清楚自己的心脉是个什么情况,想让郁泊舟彻底好起来,只有解除命契这一条路。
第四日清晨,洛川忍无可忍一把推门进来,拽着季灵泽就要把她拉出去:“你自己的伤还没治疗,再这样下去你灵力要透支了。”
就在他的手碰到季灵泽的刹那,刚刚还躺在床上一眨不眨乖巧看着季灵泽的郁泊舟毫无征兆地暴起,冰刺流光一般扎向洛川的面门,洛川眼疾手快甩出一张空白符纸,把扎过来的冰刺打散,没好气地冲郁泊舟道:“又来!你这心魔每次都这样!”
眼看郁泊舟又要攻击,洛川顺着他的视线下移,一秒松开拽着季灵泽的手,往后退了好几步,愤愤地朝季灵泽吐槽:“我说什么,他在你面前简直就像变了一个人一样的乖巧,我在他旁边就削我!!”
季灵泽揉了揉眉心,朝床上的人低声威胁:“别动,会撕裂心脉,你再动我走了。”
郁泊舟真的不动了,他目光空茫地看向她,摇了摇头,认真恳求:“不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