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竭力想让自己的嗓音平稳下来,一句话说得断断续续,一边这样说,一边更紧地拥住她,不知是因为恐惧还是因为别的什么,他那双漂亮又薄情的眼睛里像是蒙了一层雾气,季灵泽捧住他脸的时候,他难堪地偏过头去。
季灵泽错愕于他的出现,但很快想到了外面的禁制。
是燕疾打开禁制放他进来的,他并没有照着季灵泽的意思做,甚至帮助郁泊舟进来了。
为什么?
此刻并不容许季灵泽思考太多,因为郁泊舟的出现,导致她没对心脉下手,血液里鼓动着的魔气正不断勾起她的毁灭欲,偏偏此刻,眼前的郁泊舟还紧紧贴着她,他像一株攀援的藤蔓缠绕环抱着他,用那双过分漂亮的眼睛注视她,用他冰凉的脸颊无意识地贴着季灵泽的手,像是往她心底那股毁灭欲上浇下一桶油,心底的声音叫嚣着摧毁他,碾碎他,看他哭泣、挣扎、求饶。
季灵泽额头上青筋暴起,她沉沉吐了口气,将他推开一点距离,低声道:“离我远点。”
说罢,她弯腰去捡那把刀,动作很急促,手伸到一半被人死死握住,郁泊舟抓着她的手贴上来,再一次与她紧紧相拥。
他偏头,用无比冷静的声音在她耳边说:“不要。”
季灵泽眉心一跳。
郁泊舟摸索着,主动在她的唇边印下一个吻,他吻得轻柔,只是蜻蜓点水地掠过,还没等季灵泽反应,自己就先脸红了起来,不自在地垂下了眼睛。
他嗓音带着一点点颤抖,又仿
佛在压抑着羞耻,语速很快地道:“你要是再割自己的心脉,我就不亲你了。”
季灵泽沉默地看着他,额边的曼陀罗花艳丽地覆盖了她的眼尾,那双清明的眸中逐渐浮起暗色。
郁泊舟察觉到了她的变化,却没有动,他的脸更深地埋进她的肩上,一声不吭。
良久,季灵泽动了,她坐靠在潭水边缘的石头上,拥抱着她的郁泊舟一时不察,向前倒去,被季灵泽托住。
他以一个糟糕的姿势跨坐在了她身上。
她骨节分明的手指落在他湿透的衣襟上,慢条斯理地将贴在他身上的衣物剥开,动作不急不缓,优雅得仿佛在拆一件包装精美的瓷器。
伏在她肩头的人颤了颤,发丝垂落,露出一截红透了的耳垂,他羞耻得恨不得原地遁逃,却因为怕她生气,一直没有动。
这种过分顺从的反应并没有让季灵泽满意,她皱了一下眉,手指用力,将那件外袍直接撕了下去,郁泊舟环着季灵泽的手臂终于忍不住收紧了,他现在只剩下薄如蝉翼的里衣,若隐若现地贴在身上,季灵泽的任何触碰都会毫无保留地传达给他。
偏偏始作俑者故意想看他狼狈的样子,手指在他身上逡巡而过,煽风点火,却迟迟不将里衣褪去。
郁泊舟受不了似地一把抓住她的手:“你……”
他只发出了一个音节就止住,因为季灵泽的手停在了后腰处,她漫不经心地看向他,挑眉:“什么?”
她声音与平日没有什么变化,然而瞳孔是一片纯粹的黑。
想到她方才用刀尖对准心脉的样子,将说出口的阻止就这样卡在喉咙里,郁泊舟闭上了眼睛,只觉得她触碰过的地方都变得比平日里敏感了许多,滚烫的热意翻滚着淹没了他,连呼吸都开始变得困难。
郁泊舟一点点松开了拦着她的手,浑身绷紧,咬住了下唇。
过了片刻,他仰起头,发出一声变调的呜咽,又被季灵泽凑过来堵住了嘴,像一汪融化的雪,在季灵泽的怀里汩汩流淌。
他的纵容并没有让季灵泽收手,相反,她越来越恶劣地探索他的底线。
郁泊舟再也按捺不住,他眼尾一片湿润的红,整个人剧烈颤动了一下,为了防止泄出什么不该有的声音,他慌不择路地咬住了季灵泽的肩膀:
“……变态……”
骂声也是破碎濡湿的,气流喷洒在她耳边,反倒像某种邀请。
季灵泽接受了这种邀请。
魔气幻化出无数藤条,环绕着绑紧了他的脚踝,固定住他的身躯,潭水轻柔地拍打着他的后背,季灵泽衣冠楚楚地倚着,目光肆意地打量着他。
看着冰雪一样的青年在她的怀里弓身战栗,看着一贯冷静镇定的人哽咽着骂她,看着他慌乱、失控、乱糟糟地伏倒,又被突如其来的逗弄刺激得低低骂她。
……
等季灵泽眼眸中的黑气终于缓缓散去,她一眼看见了软在她身上瞳孔涣散的人,他的长发凌乱地披散在肩侧,纤长眼睫轻轻颤动,双腿被藤蔓向外折开,脆弱而柔软地伏在她身上,下半张脸埋在她的肩膀上,一动不动。
季灵泽立即回想起了方才做的事情,脑子里嗡地一声,彻底清醒过来。
第110章
青年的身上有被藤蔓绑紧后交错的红痕,季灵泽抬手轻抚过白皙皮肤上那些醒目的痕迹,想起方才自己失控后做的那些事,头一次很想让自己失忆。
魔气会放大人心底的恶意与杀欲,她下手实在有些没轻没重,为了让他哭泣求饶,做了许多荒唐事。
她指尖触碰到那些痕迹,动作很轻柔,却引得郁泊舟整个人都颤抖了一下,被她触碰过的地方泛起红意,嗓音里带着哑,他下意识地道:“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