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迟也忍不住笑:“我当时只是觉得新鲜,后来……越看越着迷了,那时候我也想不到,卖话本子的人还能是魔尊本人。”
她看了一眼神色淡然,始终站在季灵泽身侧的郁泊舟,在心里补上了没说完的后半句话。
这些话本子,某种程度上也颇具超前眼光。
*
一行人来到凤家的时候,凤乐音本人并没有出来相迎,而是派遣了手底下的长老来迎接他们。
凤迟皱了皱眉,问:“家主呢?”
长老向她拱手:“梅霜仙子正在殿中与家主议事。”
凤迟点了点头,一派从容:“去通报一声,就说我一同来议事。”
长老恭敬行礼,退下了。
片刻后,有人前来将他们请了进去。
季灵泽进殿后第一眼便看见了南宫雁,多日未见,她比仙选大会上的模样更耀眼美丽,整个人像是一朵徐徐绽开的花,一颦一笑都透着淡然温柔的气质,纵然坐在金碧辉煌的殿中,也给人春风拂面之感。
她第二眼看见的是华漠。
华漠依旧是那副温文和煦的模样,笑意温和,见到季灵泽后,向她颔首示意。
季灵泽也朝他笑着打招呼。
已经太久没有见到这位师兄,不知为何,眼前的师兄让她感觉有些隔阂。
或许是因为她此刻易容的缘故。
季灵泽看着华漠,她旁边的郁泊舟则平静地看着她。
等从华漠身上移开视线后,季灵泽的耳朵里传来一个不咸不淡的嗓音:“我忘了,他也是你师兄,看这么久,很想念他?”
季灵泽:“……空气里有一股醋味,你闻到了吗?”
郁泊舟垂眸不说话,手藏在桌底,狠狠掐了一下季灵泽。
凤迟对南宫雁观感很好,她上前与她寒暄,几句后切入正题:“你们在聊神兽阵?朱雀阵近几日煞气渐消,有发现什么端倪吗”
南宫雁摇头惋惜:“未曾,这个时间节点,我猜测与魔尊现世有关,魔气影响了青龙阵,青龙阵又影响了朱雀阵。”
凤乐音接着道:“我也这么想,朱雀阵的煞气与冲撞它的魔气抵销了,因此保持了一种微妙的平衡。”
凤迟不语。
她脑海中响起季灵泽与郁泊舟同时的传音。
“我只是压制了青龙阵,所用魔气绝没有到达能抵销朱雀阵煞气的地步。”
“如果没有线索,南宫雁不会千里迢迢来到凤家。”
的确,凤迟想,季灵泽自己都会随时被魔气吞噬,她分给青龙阵的魔气有限,何谈影响到朱雀阵,南宫雁此来更是蹊跷,她的住所在不周山,距离仙灵城很远,如果只是一个模糊的猜测,她不会过来。
她们瞒了她什么。
她望向凤乐音:“这些只是猜测,我会先在凤家住下观察几日,家主不嫌弃吧?”
凤乐音脸上的笑容凝固了一瞬,随即又若无其事地重新攒出一点笑来:“不嫌弃,真人住多久都没事。”
凤迟又道:“还没有恭喜梅霜仙子,如今已经是南宫家的家主了。”
南宫雁沉默片刻,面上笑意微敛,轻声道:“南宫家现在这样……往后恐怕还要有劳凤家主多照应了。”
凤乐音一口答应,凤迟的目光却忍不住落在了季灵泽身上。
她两次出手,一次将南宫家搅得天翻地覆,一次彻底毁掉了郁家,两个曾经如日中天的大家族陨落,如今一直不占优势的凤家和洛家后来者居上。
洛家的身后是玄豹散人郑思文,他是从百晓山出来的外姓弟子,一直以来对洛家都忠心耿耿,而凤家的背后,是她。
虽然凤迟所有的亲人都为凤家而死,她清楚地知道,自己不想看见凤家消亡的那一日。
季灵泽会想彻底歼灭所有世家吗?如果真的有那一日,她现在帮助季灵泽查探朱雀阵,是在间接毁灭自己的家族吗?季灵泽的力量太过于强大,有朝一日她们反目成仇,她还能活下来吗?
在季灵泽请求她帮忙解开单向命契的时候,凤迟动过做手脚的心思,但看着她的眼睛,她最终放弃了这个念头。
她一旦对她动了手,与自己唾弃的那些族人,又有什么差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