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眯起眼睛,手指顺着模糊的路线图移动。
“乘二路车,能到运城医院。”她转过头,语气温和地对他说,“车一会就来,到时你需机敏一些。”
陆建国惊异地张大了嘴巴,忘记了合拢:“娘,您怎么会了解这些?”
他猛地想起了村里老人们平时的闲言碎语,总说娘是从大城市中逃荒而来的,现在看来,那些传闻不假。
楚晚月的目光缓缓投向远方:“以前乘坐过……”
话没说完,一辆喷着黑烟的公交车已经摇摇晃晃驶来。
“上车!”
公交车票价仅两分,两人交过费用后,在摇晃的车厢里找了个位置坐下。
到达运城
初春的早上,阳光透过公交车的玻璃窗洒进来,照在陆建国那张脸上。
窗外,运城的街道像一幅流动的画卷徐徐展开。
“娘你看!”他突然拽了拽楚晚月的衣袖,声音因兴奋而微微发颤,“那个百货商店有三层楼!玻璃窗里还摆着崭新的自行车,还有缝纫机!”
他的手指在玻璃上划出几道痕迹,眼睛却舍不得从那些琳琅满目的商品上移开。
楚晚月望着他的侧脸,不自觉地收紧了攥着布袋的手。她轻轻拍了拍他的背,“等建设好了,我们来好好逛逛这运城。”她的声音很轻。
公交车的引擎发出沉闷的轰鸣,转过一个急弯。售票员扯着嗓子喊道:“运城医院到了!后门下车!”
听到这声吆喝声,陆建国猛地从座位上站起来。
“娘!到了!”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走调,两条腿已经迫不及待地迈向车门。
楚晚月缓缓起身慢慢的跟在陆建国后面:“慢点”
下了车,陆建国的眼睛立刻被左边那栋气派的建筑吸引。“那就是医院吧?这么大!”他仰着头,阳光刺得他眯起眼睛。
三层的灰白色楼房比公社最高的供销社还要宏伟,一排排整齐的玻璃窗反射着刺眼的光。
“对,我们过去吧。”楚晚月提着布袋走在前面。
“娘”陆建国突然停下脚步,声音里多了几分犹豫。
他盯着医院大门进进出出的人群,有穿白大褂的医生,也有愁容满面的病人。
消毒水的气味隐隐约约飘过来,让他的胃部莫名地抽紧。
楚晚月没有回头,只是深深叹了口气:“走吧”
她的声音轻得像一声呢喃,该面对的总要面对。
她挺直了腰板,迈步向医院大门走去,身后的陆建国连忙提着包袱跟上,两人的影子在地上拉得很长很长。
医院大厅里光线明亮却略显冷清,几缕阳光从高处的玻璃窗斜斜地投射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