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晚月的眉头微微蹙起:“建设不是刚从京市回来吗?怎么又”
“是的,营长刚回来就遇到了台风。”李成才解释道,眼中闪烁着敬佩的光芒,“上级组织救援队,营长主动请缨,带着我们全营去了受灾最严重的乜里村。”
他的声音渐渐激动起来,“我们救出了全部村民,撤退时有个姑娘落在最后。突然,一棵被风刮倒的大树直直朝她砸下来”
说到这里,李成才偷眼看了看楚晚月。
大娘的脸上看不出喜怒,只是那双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他,让他不由得咽了咽口水,继续说道:“营长毫不犹豫地扑了过去,把姑娘推开了,自己却被树干砸中了后背”年轻战士的眼圈红了,声音也有些哽咽,“他强撑着指挥我们安全撤出那个姑娘,才才晕过去。”
走廊上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楚晚月静静地站着,脸上的表情像是戴着一张完美的面具。
只有那双紧握成拳、指节发白的手,暴露了她内心的波澜。
“小李啊,”良久,她终于开口,声音轻得像一阵风,“谢谢你一直守着建设。你去忙你的吧,这里有我们呢。”
李成才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他本想说想继续守着营长,但转念一想,确实应该去向上级汇报家属已经到了的情况。
“我”他犹豫了一下,“好,那麻烦大娘了。我很快回来。”
说完,他郑重地向楚晚月敬了个礼,转身快步走向楼梯间,军靴在地面上敲出一串急促的声响。
楚晚月目送着年轻战士离去的背影,直到那抹军绿色消失在走廊尽头,才转身走向医生办公室。
楚晚月的手指在办公室门板上悬停了片刻,指节轻轻叩响了两下。
“同志你好,打扰了。”她的声音刻意放轻,却掩不住那一丝紧绷,“我能问一下我儿子陆建设的情况吗?”
办公室里,宋医生正在灯下翻阅病历。他抬起头,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你是陆建设他娘?”
“对,我今天刚坐火车赶过来。”楚晚月点点头。
宋医生指了指对面的木椅:“先请坐。”
他合上病历本,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陆建设同志送来时已经昏迷,情况比较危险。经过抢救,现在已经恢复了意识”
医生的目光在楚晚月脸上停留了一瞬,似乎在评估她的承受能力。
楚晚月的后背挺得笔直,连呼吸都放轻了:“那他现在具体是什么情况?”
“他被重物砸中了腰椎。”宋医生的手指在自己后腰处比划了一下,“骨头的损伤可以愈合,但神经的恢复”他的声音不自觉地低了下去,“目前还不能确定。”
楚晚月盯着医生桌上那个印着红十字的搪瓷杯,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如果不能恢复是不是就”她顿了顿,喉头滚动了一下,“站不起来了?”
办公室里安静得可怕,连时钟的滴答声都显得格外刺耳。
宋医生斟酌着词句:“从临床经验来看确实有这个可能。但医学上也有百分之十左右的恢复案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