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三十岁上下的大男人,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活像两个被抢了糖的孩子。
“你们俩这是咋了?”楚晚月故意提高嗓门,“多大的人了还打架?”她装作没看见建国慌忙擦眼泪的动作,搬了凳子坐在病床边。
“娘——”陆建设转过头,嗓子哑得不成样子。
他的眼睛红肿得像核桃,下巴上还有没刮干净的胡茬,哪还有半点平日里那个英姿飒爽的军官模样。
楚晚月的心猛地揪了一下。她强忍着鼻酸,在床边的凳子上坐下:“建设啊,饿不饿?”
说着拽过装着母鸡的布袋,“建国,你去问问医生,看能不能借厨房用用,把这鸡炖了给你弟弟补补。”
她故意用轻松的语气说着家常话。
“好,我这就去。”陆建国抹了把脸,站起身时木凳子发出“吱呀”一声响。
他快步走到走廊,把方才匆忙间丢在长椅上的包袱拿进来。
楚晚月从贴身的衣兜里掏出一个绣着梅花的荷包,小心翼翼地打开。
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几张一块钱的纸币和粮票。
“这些钱票你拿着,”她把钱票塞进大儿子手里,“医院应该有食堂,买几个馍馍,顺便看能不能借个饭盒回来。”
陆建国粗糙的手指捏着那些票证,突然感觉娘又往他军绿色的衣兜里塞了个东西。他低头一看,是个素白的手帕,摸上去硬挺挺的,里面分明包着什么。
“这是”他刚要掏出来看,就被娘按住了手。
“两片参,”楚晚月压低声音,“等会炖鸡时放进去,和鸡一起炖。”
她的手指在儿子手背上轻轻拍了拍,“记着,水开了再放,小火慢炖。”
陆建国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行,”他重重地点头,把布袋往肩上一甩,“建设,你陪娘聊会,哥去去就回。”
房门关上后,病房里突然安静下来。
楚晚月的目光从门板上移到小儿子脸上。
陆建设正望着天花板,下颚线条绷得紧紧的,像是在极力克制着什么。
“建设啊,”楚晚月拖过凳子坐在床边,伸手把他额前的碎发拨到一边,“你得好好养着,娘还等着抱孙子呢。”
她故意把语气放得轻快,“隔壁村王家闺女,就是那个王小芳,上次见着你回来,眼睛都直了”
“娘”陆建设突然打断她,声音哑得厉害,“要是我这辈子都都站不起来了”他的手指死死攥着被单,指节发白。
“呸呸呸!快呸呸呸!”楚晚月猛地站起身,凳子被她带得“哐当”一声倒在地上。
她一把捂住儿子的嘴,手心里立刻感觉到温热的湿意。“胡说什么!”她的声音在发抖,“有娘在,你怎么可能站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