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递过来的葱油饼边缘焦黄,散发着猪油的香气。
“吃。”楚晚月接过饼,慢慢咀嚼起来,死面饼即便热过也还是发硬,嚼得太阳穴隐隐作痛。
来的太急,王秀珍只来得急烙几张死面饼,放凉了就会很硬。
“唔——”陆建设突然倒抽一口冷气,眉头拧成了疙瘩,手指死死抓住床单,指节泛出青白色。
病床被他突然的动作震得嘎吱作响。
神经恢复了
“建设怎么了?”楚晚月手中的葱油饼“啪嗒”掉在桌上,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床前。
她敏锐地注意到儿子太阳穴暴起的青筋,冷汗已经浸透了枕套。
“我腰好痛!”陆建设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呼吸粗重得像拉风箱,整个上半身不自觉地蜷缩起来。
这个在战场上被弹片穿透肩膀都没吭一声的硬汉,此刻疼得嘴唇都在发抖。
“建国,去叫医生!”楚晚月的声音陡然拔高。
“大娘,我去叫医生!”一直守在门外的小李像离弦的箭一样冲进来,军装下摆在空气中甩出“啪”的声响。
“好!”楚晚月俯身擦去陆建设额头的冷汗,“疼得厉害吗?”
她声音发颤,手指却稳稳地按在陆建设痉挛的腰肌上。
“没事。”陆建设艰难地摇头,却控制不住地咬住下唇,一丝血迹渗了出来。
他拳头攥得太紧,指甲已经陷入掌心,在粗糙的掌纹上留下四个月牙形的血痕。
走廊上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宋医生几乎是撞进门来的。
他白大褂的扣子系错了位,眼镜歪斜地挂在鼻梁上,显然是从午休中被叫醒。
“都让开!”他二话不说掀开陆建设的病号服,手指在腰椎处快速按压检查。
病房里突然安静得可怕,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消毒水的气味混合着汗水的咸涩,在静止的空气中愈发刺鼻。
突然,宋医生猛地直起身,镜片后的眼睛瞪得溜圆:“奇迹!他腰椎上的神经恢复了!”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变调,手中的检查单簌簌抖动,“神经反射完全正常!这这简直不可思议!”
楚晚月悄悄松了口气,嘴角微不可察地翘了翘。
“医生,他现在疼得这么厉害怎么办?”
陆建国急得直搓手,军装袖口都被揉皱了。
宋医生这才回过神,连忙解释道:“之前他神经受损感觉不到疼痛,所以我们没准备止痛药。”
他边说边往门口退,“我去开强效止痛药,这种急性疼痛服药后半小时就能缓解。”
“小李!”楚晚月突然提高声音,“你跟着医生去拿药。”
她朝小李使了个眼色,年轻的勤务兵立刻会意,这是要第一时间拿到药,还要盯紧用药剂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