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弟弟咽下药片,这个平日里不苟言笑的汉子眼眶微微发红,嘴角却扬起了一个大大的笑容。
药效渐渐发挥作用,陆建设紧绷的身体慢慢放松下来。
他轻轻闭上眼睛,睫毛在苍白的脸上投下一片阴影。
病房里安静下来,只剩下均匀的呼吸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
楚晚月轻手轻脚地拉上窗帘,阳光透过浅蓝色的布料,在病床上洒下一片柔和的光晕。
她站在床边,目光在儿子渐渐舒展的眉宇间流连,嘴角浮现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娘,我带你去租的房子休息吧。”
陆建国压低声音,粗糙的手掌在军裤上蹭了蹭,“正好我给您盛碗热乎的鸡汤过来。”他瞥了眼病床上已经熟睡的弟弟。
楚晚月点点头,拢了拢鬓角的碎发:“行,把包袱拿上。”她指了指床头柜下的行李,“让小李先在这儿守一会儿。”
两人轻手轻脚地往外走,在门口遇见正襟危坐的小李。
给盛一碗肉吧
“大娘。”年轻的勤务兵立刻站起身,军姿站得笔直,连衣领的褶皱都绷得一丝不苟。
“小李啊,麻烦你在这儿看着。”楚晚月笑得眉眼弯弯,眼角挤出几道细纹,“我和你大哥出去一会儿就回来。”
“好的,大娘放心!”小李挺直腰板应道。
陆建国拎着包袱走在前面,穿过医院长长的走廊时,遇到几个护士正在换药车。
他下意识侧了侧身,生怕蹭到那些叮当作响的玻璃药瓶。
走出医院后门,拐进一条青石板铺就的窄巷。
陆建国的解放鞋踩在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惊起了墙头晒太阳的几只麻雀。
“就是这儿。”陆建国在一扇斑驳的红漆木门前停下。
他推开门,院子里晾晒的床单在微风中轻轻摆动,空气中飘着肥皂和饭菜混合的气味。
“娘,这里住了五户人家。”陆建国领着楚晚月穿过晾衣绳,指着最角落的一间小屋,“咱们租的是最边上那家。”
他的声音突然顿住了,门口的石阶上,不知何时坐了三个小娃娃。
最大的女孩约莫七八岁,扎着两个歪歪扭扭的羊角辫,正用木棍在地上画格子;
中间的小男孩流着鼻涕,专心致志地玩着一个缺了腿的铁皮青蛙;
最小的那个不过三四岁,看见生人立刻躲到了姐姐身后。
“你屋里炖着鸡汤呢,他们这是闻着味了。”楚晚月了然地笑了笑,眼角的皱纹舒展开来。
“是哦,咱们赶紧进去吧。”陆建国快步上前,铜钥匙在锁眼里转了两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