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凉的水流冲过搪瓷表面,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用搪瓷盆盛上满满的鸡汤和肉,小心地端着盆准备出门。
“娘,”临出门前,他突然想起什么,回头说道,“屋里的东西都是屋主的,咱们可以随便用,到时候损耗多少再给钱。”
“行,我知道了,”楚晚月摆摆手,“快去吧,汤该凉了。”
她看着儿子高大的背影消失在门外,这才轻轻叹了口气。
院子里又恢复了安静,只剩陶罐里偶尔冒出的气泡声。
楚晚月把门关上,慢慢躺回床上,拉过棉袄盖在身上。
炉子上的陶罐冒着袅袅热气,浓郁的鸡汤香气在狭小的出租屋里弥漫。
楚晚月蜷缩在木板床上睡得正沉,一夜赶路的疲惫让她对屋外的动静毫无察觉。
“公安同志,就是这户!”一个尖利的女声刺破院子的宁静,“他们今天早上才住进来,屋里炖着整只鸡!正经人家谁舍得这么吃?肯定是偷的!要不就是投机倒把!”
为首的民警黄海洋皱了皱眉,他示意身后年轻民警:“小李,去敲门。”
“是!队长!”小李整了整大檐帽,指节在斑驳的木门上叩出沉闷的声响:“咚咚咚!有人吗?开门!”
屋内的楚晚月早在女人尖声嚷嚷时就惊醒了。
她迅速套上衣服,来的匆忙间只记得带了单薄的换洗衣物,却忘了带双布鞋,脚上还是那双从老家穿出来的棉鞋。
敲门声越来越急,她深吸一口气捋了捋散乱的鬓发。
“来了。”
木门“吱呀”一声打开,潮气裹着人群的窃窃私语扑面而来。
三个穿藏蓝制服的公安站在最前,后面乌泱泱围着十几个探头探脑的街坊。
楚晚月注意到那个戴毛线帽的女人正得意地指指点点。
“几位公安同志有什么事吗?”楚晚月扶着门框浅笑。
黄海洋上下打量一番,“婶子别紧张,我是黄海洋,来了解些事情。”转头对围观人群挥手:“都散了!该干嘛干嘛去!”
等人群不情不愿地退开几步,他压低声音:“方便的话,咱们进屋说?”
目光越过楚晚月肩膀,看向屋子里的炉子上炖着的陶罐。
稍稍低头跨过门槛,环视这间不足十平米的屋子,墙角堆着两个鼓鼓囊囊的粗布包袱。
“婶子,这是你们租的房子?”他的目光扫过糊着旧报纸的墙壁。
“是啊同志,今儿个早上刚租的。”楚晚月用袖子擦了擦掉漆的板凳,木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您请坐。”
黄海洋摆摆手,注意到板凳腿用麻绳缠着加固:“不坐了,您可以坐着说话。”
楚晚月坐在床边,“公安同志你们有什么事就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