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屋里的空气骤然凝固,陆建设看着刚推门进来两人,他疑惑地看向她们:“娘?出啥事了?”
楚晚月轻轻拍着陆梅的背,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梅子,跟娘说实话,到底咋回事?”她的手指抚过陆梅脸上的红印,指尖都在发颤。
陆梅突然崩溃般扑进她的怀里,泪水瞬间打湿了楚晚月的衣襟:“娘——!”
她抽噎得上气不接下气,“我我攒了半个月的二十个鸡蛋,还有特意去供销社换的一斤细挂面,今早全不见了!”
她猛地抬起头,眼睛肿得像桃子,“连藏在炕洞里的二十块钱都没了!那可是我起早贪黑存下的!”
“是徐大山那个混账拿的?”楚晚月的声音突然拔高,又猛地压低,像绷紧的弓弦。
陆梅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他说他娘跪着哭,说家里揭不开锅了”她突然冷笑一声,“他家揭不开锅?上个月我才看见他弟弟穿着新做的的确良衬衫!”
“嘭!”陆建设一拳砸在炕桌上,震得茶碗叮当作响:“徐大山这是皮痒了!”他撸起袖子就要起来找他去干仗,被楚晚月一把拽住。
“建设别急。”楚晚月的声音突然平静下来,这种平静反而更可怕,“梅子,娘问你,徐大山平常往他娘家拿东西不?”
“也就是些玉米窝头、土豆之类的”陆梅抹着眼泪,“值钱的从来不给”
陆建设气得直转圈:“大姐你糊涂啊!他这就是在试探你的底线!”
“第一次给窝头的时候你就该掀桌子!现在倒好,连家里的活命钱都敢动!”
陆建设的话让陆梅浑身一抖,她揪着衣角嗫嚅道:“他他也就这点毛病”
“毛病?”陆建设的声音陡然拔高,“这是把你当傻子糊弄!”
“是啊,梅子,”楚晚月叹了口气,粗糙的手掌轻轻抚摸着陆梅的头发,“这次你打算怎么办?”她顿了顿,“最后还是会原谅他是不是?”
陆梅抬起泪眼,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娘,他毕竟是三个孩子的爹”
“陆梅!”楚晚月突然提高了声音,又立即压低,“你不要总拿孩子说事。你首先是你自己!”她握住陆梅颤抖的双手,“更何况,你怎么知道孩子们想要这样一个爹?爱国上次是不是还问你他爹为啥总拿咱家东西给奶奶送去?”
王青山来了
陆建设蹲在炕沿,拳头攥得咯咯响:”大姐,你这次要是再原谅他,我敢打包票,不出三个月他就能把咱家的房梁都拆了卖钱!“
“我不知道”陆梅把脸埋进掌心,泪水从指缝中渗出,在蓝布棉裤上晕开深色的痕迹。
楚晚月揽过女儿的肩膀,声音突然柔和下来:“梅子,你好好想想。”
她指了指四周,“这里永远是你的家,你什么都不要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