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时宁嘴角的笑意渐渐凝固。
“还记得那年……傅时宁的声音低沉下来,”那群人打着打土豪的旗号冲进楚宅时,老爷让我爹带着你和大少爷先走“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我爹让我换上大少爷的衣服,结果我被那些人抓去了。“
楚晚月的指尖不自觉地收紧,安安发出不满的哼唧声,她才如梦初醒般松开手。
”因为老爷早年给他们捐过钱粮衣物,我被关押不到三个月就放出来了。“傅时宁的声音越来越轻,”可是等我回去时,老爷、我爹,还有府上的其他人“他的眼眶泛红。
楚晚月深吸一口气:”我大哥呢?这些年你有他的消息吗?”
傅时宁摇摇头,鬓角的白发在夕阳下格外醒目:“我回到楚家老宅后,托人四处打听,始终没有你们的消息。”他苦笑着补充,“我找了整整八年,直到事变爆发”
“后来我被迫离开海市,去了恩国学西医。后来,我想办法联系上以前的朋友,总算被接回国,在海市医院当外科主任。”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的一道补丁,声音里带着几分讽刺:“没想到,最后是被我亲手带的学生举报了。说我‘崇洋媚外’,是‘资产阶级学术权威’”
“嗯,既然来了,就好好在这活着。”她的声音平静得像是深潭的水面,却在最后一个字上微微发颤,“我们村的人都很淳朴,不会特意去找你麻烦。”
说完她便转身要走。
“晚月”傅时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楚晚月的脚步顿了顿,但没有回头。
她能感觉到傅时宁欲言又止的挣扎,就像当年那个总爱在书房外徘徊的少年。远处传来生产队收工的哨声,惊起了田埂上的一群麻雀。
“傅先生。”她突然转身,夕阳的余晖将她的侧脸镀上一层金边,“我如今只是陆家大队的楚婆子,并不认识你!”这句话说得极重,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她深深地看了傅时宁一眼,那目光中包含着太多复杂的情绪——警告、哀求、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
傅时宁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眼睛黯淡下来:“我知道了”他缓缓后退一步,身影慢慢融入了柳树的阴影里。
楚晚月抱着安安快步离开,心里像是压了一块沉甸甸的石头。
她分不清这种沉重是因为原身的身份,还是因为看到了傅时宁眼中的伤痛。晚风拂过她的鬓角,吹散了几缕花白的头发。
“啊呜呜呜”
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声突然打破了乡村黄昏的宁静。楚晚月心头一紧——这声音
“这好像是我家小四的声音!”她急忙往大路上张望。远处几个小小的身影正沿着田埂往这边走,其中一个小男孩,正仰着脸嚎啕大哭,眼泪鼻涕糊了一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