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了,”陆梅温和地打断她,“能见这一面就知足了,不能搞特殊。”
远处的汽笛声再次响起,陆建国提起行李:“走吧,船要开了。”他注意到王秀珍泛红的眼眶,低声安慰道:“红军去了空军是好事,孩子有出息,很快就会来信的。”
王秀珍用袖口擦了擦眼睛:“我知道,就是”她望着湛蓝的天空,“走吧,孩子们都等着呢。”
海浪轻轻拍打着堤岸,送行的人们陆续登上渡船。徐珊珊趴在船舷上,看着码头上逐渐变小的绿色身影,直到那抹军绿色完全融入海天交接处的晨光里。
凌晨四点的济城站笼罩在朦胧的雾气中,月台上的积雪被踩出咯吱咯吱的声响。火车喷吐着白雾缓缓停靠,像一头疲惫的巨兽。
“都裹严实了!”楚晚月的声音从厚厚的毛线围巾里闷闷地传出来。她利索地系紧头巾,又给壮壮裹上小包被,只露出红扑扑的小脸蛋,“济城可比运城冷上十度不止。”
金窝银窝
王秀珍给安安整理衣帽,把小棉袄的每一颗盘扣都系得牢牢的。“我们安安变成小雪人啦!”她笑着点了点孩子露在外面的鼻尖,惹得小家伙咯咯直笑。
陆建国搓着手哈气:“下车的人不多,你们几个小的”话没说完就被冷风呛得直咳嗽,“咳跟紧点别走散。”
“知道啦!”孩子们清脆的应答在寒冷的空气中凝成白雾。
刚踏出车厢,凛冽的北风就给了众人一个下马威。陆建国猛地打了个喷嚏,震得围巾都松开了。
“活该!让你要面子不围红围巾!”王秀珍边骂边伸手要给他系上。
“那那是红的,我一个大老爷们……”陆建国躲闪着,耳朵却悄悄红了。
“少废话!建党肯定在外头等急了!”
出站口的灯光下,两个高大的身影正不停地跺脚取暖。陆建业的军大衣上结了一层白霜,陆建党的眉毛都挂上了冰碴子。
“娘!可算到了!”两人小跑着迎上来,冻僵的脸上绽开笑容。
楚晚月心疼地拍打他们身上的积雪:“作死的!半夜就来了?”
“想着您带着孩子们”陆建党接过熟睡的壮壮,小心翼翼裹进自己的大衣里,“牛车上铺了两床棉被,在二哥宿舍灌了两个汤婆子放里面了。”
晨光熹微中,老牛车终于晃进了陆家大队的地界。车轱辘碾过结霜的田埂,发出咯吱咯吱的脆响。
拉车的老黄牛喷着白气,鼻头冻得通红,却仍熟门熟路地往村里走。车上的棉被里,壮壮还蜷在汤婆子旁边酣睡,小脸睡得红扑扑的。